岁荷给她的感觉太亲切了,让她控制不住地露出脆弱柔软的一面。
而且她相信,她不会推开她,所以她才敢短暂的依赖。
岁荷看着她的发顶,脸上露出心疼之色,她摸了摸她的头,说:“棠棠,受委屈了。”
许迎棠条件反射地摇头,但鼻腔却越来越酸,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哽咽:“没有,就是你太好了,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婆。”
“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像。”
岁荷笑呵呵地开玩笑道:“老人味吗?”
“不是。”许迎棠立马抬头,很认真地说:“是阳光的味道。”
“好好好。”岁荷宠溺地应着。
许迎棠又重新埋首下去。
小时候每年暑假,她去外婆那里玩的时候,晚上都是这样埋首在外婆的臂弯上看星星的。
岁荷突然开口:“棠棠,你知道霁儿的过往不?”
许迎棠:“我只知道大家都知道的,还有就是,我在黛山上救了他那次,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
岁荷惋惜地叹气,“你们都是可怜的孩子,霁儿的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离婚,然后又同时闪婚了,他可以说是我们和他爷爷轮流带大的。”
“即便我们对他再好,再怎么想方设法地弥补他感情上的空缺,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父母尚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心里的不平衡就越来越大了,逐渐步入了叛逆的时间段,但他的爸爸妈妈那时都没有做正确的指引,所以就导致他的性格变得执拗、偏执,甚至有些暴躁。”
“再然后,就是他离家出走,在海面上遇刺被你们所救,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许迎棠:“他都这样了,那为什么不多陪伴他,还要将他一个人送出国?”
“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如果我们不将他送出国的话,他父母估计就要将他送去精神病院了。”
许迎棠顿了顿,重新坐直了身子。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多了解一点陆霁野的过往,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岁荷目视前方,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她说:“那年霁儿被接回来后,就开始接受心理治疗,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很乖巧的,直到那天,他爸一家来看他了。”
“那时我去厨房给他煎中药了,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等我听见声音上去的时候,霁儿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死死地抵在祝梓芸的脖子上,血都出来了,如果不是他爸拦着,估计真要出事啊。”
“还有一次,就是他把辰儿推下楼梯了,当时是深夜,我们都睡了,听见动静后起来,就看见辰儿倒在楼梯下,血流了一地,而霁儿就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既不呼救,也不扶一下他的弟弟。”
许迎棠听着听着,眉头越拧越紧,“所以你们就觉得,他生病了。”
岁荷:“是,当时精神病院的医生都来了,可那是什么地方啊,就算霁儿没病,说不定也被治出个好歹来了。”
“于是我和他外公就打死都不让人把他带走啊,后来他爷爷来了,众人商议出来的决定就是,把他送出国。”
岁荷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激动了,眼泪都出来了。
又心疼又气愤。
许迎棠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然后呢?”
“然后霁儿知道自己要被送出国了,也不吵不闹,直到离开的时候,才跟我说,刺杀他的,就是家里的人。”
许迎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你和外公有去查吗?”
岁荷:“查了,可那群人就是一群劫匪,没有证据能证明背后有人谋划啊。”
许迎棠沉思了一会儿,“可是我觉得,陆霁野不像是会乱说这种话的人。”
岁荷叹气:“可这些年能查的都查了。”
“没事,现在陆霁野已经长大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为自己证明的。”许迎棠宽慰道。
岁荷点了点头,看向许迎棠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