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陆霁野就看见了客厅桌上放着的祭拜品。
陈四叔和陈雪珊正在忙着把杀好的鸡下锅。
许迎棠怀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起晚了,没能来帮忙。”
她主要也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陈四叔笑眯眯地说:“没事儿,你们小年轻也不懂,还不如我一个人来得快。”
陈雪珊:“别客气了,快坐下吃早餐吧,一会儿还有得你们忙呢。”
“好。”
两人在餐桌上坐了下来,陆霁野问:“一会儿要干嘛?”
“我想去祭拜外公外婆,祭拜完我们下午就回家。”
陆霁野:“这么急?”
许迎棠:“我倒是不急,但某人每天都被特助的电话催得头皮发麻了吧?”
陆霁野微微一愣,“你是因为考虑到我了?”
“嗯。”
陆霁野懒懒道:“那你多虑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压榨员工的老板,谢川急但我不急,你还想待就待着吧。”
许迎棠微微一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谎。
她已经打电话问过谢川了,公司需要陆霁野过目的文件很多很多,因为他长期不在,有一些高层甚至还开始搞事情了,局面有些不可控。
“不待了,考察工作进行完了,海棠花也看了,等祭拜完外婆,我此行也就圆满了,还是回去吧,我也想去剧组看看。”
陆霁野听罢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吃完早餐,陈四叔和陈雪珊已经把祭拜品全部收进了小箩筐里。
陈四叔叮嘱道:“一会儿上去的时候,小心着点路,露水还没干透,别滑倒了。”
“好。”
“回去院子里摘些花,一起带过去给他们,可别把海棠花忘了,你们一家子人啊,都爱海棠。”
许迎棠忆起往事,眼眶有些湿润。
她柔声道:“好。”
陆霁野早已主动走到箩筐旁边,承担起了苦力工。
许迎棠见状冲他感激一笑,然后两人回去采了一束花,就往墓园走。
路上,许迎棠和陆霁野随口提起了外公外婆的生平,她说:“我外公去世得早,是我外婆一个人把我妈妈拉扯大的,后来我妈妈也就随了母姓。”
“我虽然没有见过我外公,但是从我外婆的言语里,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连我外婆去世前,都还在念着他。”
“……外婆,是什么时候去世的?”陆霁野在脑海中挣扎了一下称呼,然后问了出来。
许迎棠没留意称呼,心情已经陷入了低谷,她缓缓道:“在我十六岁的时候。”
陆霁野的心狠狠一揪,即便之前已经大致调查过了,但听她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番心境。
许迎棠:“很巧是吧?你十六岁遇难,而我……十六岁真正成为了一个孤儿。”
“其实我经常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死了,我爸爸妈妈还能再要一个孩子,但我的爸爸妈妈死了,我就不会再有爸爸妈妈了,连带外婆也失去了。”
陆霁野:“白发人送黑发人比死还要难受,在他们的眼里,你无可替代。”
许迎棠苦笑一声,“是啊,我就是怕他们在天上难过,所以连死都不敢。”
话音刚落,几滴晶莹的泪珠就从她眼角滑落,微微刺痛了陆霁野的心。
陆霁野拎着东西的手陡然握紧,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自嘲:“算命的都说我亲情缘浅,你就没有怀疑过,是我克你吗?”
他的命运在他十六岁那年发生剧变,而许迎棠差不多也是。
十五岁父母双亡,十六岁外婆离世,她人生的悲剧迎来了开场。
稍微走在前面一点的许迎棠回头,脸上的泪痕尚在,但她的目光却是惊讶,又隐隐透着几分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