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他亲口说的,要跟我试试看,说我以后就是他的女朋友。”
乔奶奶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得多做几个菜!”
她一边说,一边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影晃得灯影也乱。
“好呀!”刘慧蹦起来,扶住乔奶奶的胳膊,“我要跟您学做饭,以后给建军做饭吃。”
“好,好……”乔奶奶叠声应着,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教你做建军最爱吃的滑藕片、椒麻鸡,那小子,嘴刁着呢!”
灶膛里的柴火被点燃,“噼啪”一声,火苗窜上来,映得两个女人的脸通红。
周晓洁挽起袖子,把洗好的葱递过去,三人围着一口铁锅,水汽蒸腾,笑声像炒锅里跳动的盐粒,噼里啪啦,热热络络。
晚上,村子彻底安静下去,只剩几声遥远的犬吠。
乔建军踩着月光回家,远远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橘黄光晕,那光像一块烧热的炭,烫得他心里发酸——他当然知道,那里面坐着刘慧。
他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摘下帽子,把头发往后撸,又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热气裹着酱油和花椒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慧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捏着锅铲,袖口沾了一小片面粉。
“建军,你回来了。”
她声音不高,却像把整个身子都探进他眼睛里。
乔建军“嗯”了一声,喉结动了动。
他扫过圆桌就看见奶奶正盛汤,周晓洁摆筷子,碗沿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他转身去院子,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粗糙的指缝间,机油味被一点点剥掉,却冲不走脑子里杂乱的回声——“开弓没有回头箭……”
再回屋时,桌上已满满当当。乔奶奶端出最后一盘红烧鲫鱼,汤汁浓稠,葱花香菜浮在表面,看上去很有食欲。
刘慧夹了一块鱼腹肉,小心翼翼放在他碗里,眼睛亮得像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我把我们在一起的事告诉奶奶了,奶奶可高兴了。”
乔奶奶故意板脸,嘴角却止不住上扬:“你这孩子藏得还挺深,都不跟奶奶说一声。”
乔建军低头扒饭,筷子尖戳在米饭里,戳出一个小小的坑。
他没接话,只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鱼刺卡在喉咙,吞咽时带着细微的疼。
周晓洁忽然把筷子轻轻放下,瓷碰瓷,声音清脆。
“乔奶奶,要不然我跟刘慧换一下吧?”
屋里空气一滞,连灯芯都晃了晃。
乔奶奶没反应过来,手里汤勺“当”地磕在锅沿:“换啥呀?”
“我去村委会住,让刘慧到这边来住,这样大家都方便。”
周晓洁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提前在心里掂过重量。
乔建军的筷子停在半空,一滴汤汁落回碗里,溅起细小的油星。
他抬眼,目光穿过灯火,直直撞上周晓洁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温柔的澄澈,却像镜子,照得他无处躲藏。
他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最终什么也没说,手指在桌布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刘慧没注意到这片刻的暗涌,她正低头给奶奶盛第二碗汤,闻言眼睛一亮:“还真是呢,奶奶您觉得呢?”
乔奶奶用围裙擦了擦手,皱纹里夹着犹豫:“就让刘慧搬过来吧!你那屋睡两个人没问题的。”
周晓洁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进来的枣花香,“毕竟现在建军和刘慧在一起了,我在这儿,多少有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