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洁推开门,乔奶奶正坐在屋檐下剥青豆。
乔奶奶抬头就看见了周晓洁,“晓洁,回来啦?”
周晓洁“嗯”了一声,“您又在剥青豆呢?”
乔奶奶说:“这些青豆你带上,回头自己煮了慢慢吃。”
闻言,周晓洁很是感动,“乔奶奶,这些青豆还是您留着慢慢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些。”
乔奶奶摇摇头,“没事,吃不来收起来,坏不了的。”
周晓洁只好听了乔奶奶的话,“那好,谢谢您!”
“傻孩子,谢啥啊?”
“我刚刚从村委会回来,村支书同意我们互换一下住处了。”
乔奶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回屋收拾一下东西。”
屋里,她把自己的蓝格子包袱摊在**。
那包袱皮已经洗得发白,一角还绣着褪色的“为人民服务。”
当年母亲连夜缝上去的,如今针脚仍结实,却再也缝不回原来的时光。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
毕竟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当初被下放时,她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几本书,所以收拾起来很简单。
她又把房间收拾干净了,把桌椅都擦了一遍,地也拖干净了。
抹布在桌椅之间游走,每擦一下,木纹里藏着的记忆就翻上来。
拖完最后一遍,青砖缝里渗出水痕,像一道道泪线。
乔奶奶站在门框里,背光,身影被拉得佝偻而长,见她在收拾东西,心里更是舍不得。
“晓洁,别擦了,坐下来跟奶奶说会儿话吧!”
乔奶奶的声音沙哑,像钝锯划过木头。
周晓洁放下拖把,来到乔奶奶身边,蹲下去,把脸贴在老人膝头。
乔奶奶粗糙的手握着周晓洁的手,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锅灰,却暖得像晒透的棉被。
“奶奶舍不得你搬出去啊!想想你当初刚来的时候,瘦小的身子,看了真让人心疼,你搬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吃饭!”
乔奶奶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摩挲到第三遍时,终于哽住。
周晓洁鼻子一酸,眼眶里涌起热流,她却拼命眨眼,把那股热流逼回去。
“乔奶奶,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有,您能不能时不时地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乔奶奶用袖口抹眼,袖口上沾着豆壳的绒毛,此刻也沾了泪。
周晓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然了,我会回来看您的。”
她声音像被雨水泡软的棉线,一扯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