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苏婉紧咬着嘴唇,听见他说的这番话,知道再大的疼痛,承担的只有自己而已。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站了起来,双手仍然环绕着已经很疲惫的身子,虽然心痛,但是她还是说:“你知道吗?我太讨厌你对我的这种不信任……我一直都以为,始终以来,你最相信的最爱的……”话说到这里,忽然被东方皓直直的打断。
“最爱的都是你么?你想一想,如果你是我的话,你还会一直爱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女人吗?来人!传令,将苏婉打入冷宫,废除她的皇后头衔,封梅妃李若瑶为皇后!”
侍卫刚想领命而去,殿外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一男一女从门外跑了进来,是枚和鹤。
枚回去后和鹤、月商量了许久,终于确定由自己和鹤再回去看看,公主那样的情形大家都很担心,鹤懂医务调理,枚有是贴身丫鬟,两人回来看看,以防有意外发生。没想到刚刚回来,却听见东方皓要把宫主打入冷宫,枚和鹤忘记了曾经在重楼立下的誓言,跪天跪地跪宫主。直愣愣的就跪在了那么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求东方皓放过他们的宫主。
苏婉眼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眼睑,勉强看清了跟前两个傻傻的孩子,她不禁厉声喝道:“你们忘记了曾经的誓言了吗!都给我起来!”
“娘娘,我不能起来!你受了这么多苦,皇上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如今要把你打入冷宫,你知道冷宫是什么样子吗?!连一只老鼠进去都会饿死,进去转一圈出来就成了土人的地方啊!你有那么多的苦,都不说,我们都看在心里啊!我们都明白!今天,如果皇上执意要把您打入冷宫,小年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杀了他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你!你住口,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会诛九族!你们两个给我起来!难道还要我去扶你们不成!”苏婉眼眶太浅,眼里的晶莹滴落。
“我不!今天,我非要给皇上说个清楚不可!皇上哪!你不要被坏人迷了眼睛,这么久以来,都是娘娘在你身边帮助你的呀!你晚上批奏折,娘娘趁你睡熟了,悄悄的给你披上了白狐皮做的披风,等早上奴才们都没醒来的时候,又悄悄的把你身上的披风拿走!你晚上睡不安稳,娘娘拖着带病的身子亲自去御药堂给你配药,还总是偷偷的问奴婢,怎样配药见效快。结果配完药回来就躺在**,躺了两天哪!皇上你的病好了,可是你何时想到过娘娘!
“陛下作为堂堂一国之君,觊觎你皇位的人不在少数,娘娘日日暗卫暗卫吩咐好我们要好好地注意着你的周围,万万不能让皇上你受伤!娘娘身中奇毒,每逢初一十五都会被那毒虫腐蚀了心肺,你知道娘娘是怎么中毒的?!娘娘是因为你啊!你纳了个妃子,却不知她是个妖妃,李若瑶吩咐丫鬟翠儿在娘娘每日的膳食里掺入少量的剧毒,你知道那是什么毒?那是天下第一奇毒毒虫蚀啊!没有解药,没有解药啊!那毒会慢慢的渗入心肺,直至中毒之人衰竭而死!
“纵然这样,娘娘却依旧记挂着皇上!皇上啊!你知不知道那幅绣图,娘娘白日绣,黑暗卫绣,累了,就趴在桌子上歇会儿,天还没亮,就又梳洗好接着绣,你知不知道娘娘以前多么讨厌刺绣!娘娘的指头总是红肿着有好多个针眼,娘娘经常想着你的好你的坏,独独没想过放弃哪!结果,娘娘千辛万苦弄好的的礼物,却被那个妖妃的父亲李甫污蔑为五彩妖龙,那个时候,你只知道怀疑娘娘,你可曾想过娘娘的感受!
“娘娘中毒了,毒虫蚀!天下唯一一株解毒良药雪灵花却在一个遨游天下的大侠手里!我们找了好久,都不曾寻着!你知道娘娘还剩多久的寿命?娘娘最多,最多超不过三年的活头了啊!没有解药的话,娘娘就走了!
“在娘娘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只有我们这些奴才,皇上您,苏将军他,神医山越他们,都离娘娘远远的!娘娘视我们为亲人,而娘娘那么苦换来的对待,是皇上你和苏将军整日沉迷在妖妃姐妹的妖术之下,不曾关注过娘娘一丝一毫啊!皇上,你醒醒吧!你醒醒,不要再被那个妖妃迷了双眼,真正对你好的,只是娘娘啊!”
枚哭了,哭的梨花带雨。鹤也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哭得像个孩子。
东方皓再也听不下去,他用内力震碎身旁的桌子,大喊:“够了!你们两个下贱的奴才,还要污蔑瑶儿到什么时候!来人,把这两个人打入天牢!”
“不可以!”一直沉默哭泣的苏婉大声反对,纵然受了这么多苦,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她的手下,更何况,她的手下只是些个忠心护主的孩子啊!
“你不可以将他们打入天牢!他们无错!”苏婉来不及等毒虫慢慢的安静下来,大声喝退了要抓两人去天牢的侍卫,可东方皓却做了个手势,让侍卫拉他们下去。
苏婉想要阻止,毒虫又一次爆发,在她体内疯狂的攒动。
枚和鹤就这样被拉了下去,临走前,两人大声喊:“娘娘,保重身体啊!皇上纵然不爱您,不关心您!可是你不要忘了,还有我们!”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东方皓,我要你放了他们!他们还都是孩子!”苏婉喘着气,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可是,纵然到最后的关头,还是要求这个掌握天下人命的一国之君啊!
“放了他们?你休想!瑶儿还在屋里承受着丧子之痛,他们俩人却在外边口口声声喊着妖妃!你要朕怎么放过他们!”东方皓急红了眼。
“看来,你始终都是不信任我的,连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信任。好,好!我是妖妃可以了吧!我手下的人都是妖人,可以了吧!从我手里出来的东西都是妖物!可以了吧!我穿的衣服都是妖怪才穿的有邪气的衣服,从我口里说的话都是妖话,都可以了吧!我都忍到了这个地步,你却仍旧那么残忍刺痛了我的心,你说,你要我怎么办!”苏婉快要崩溃。
“我要你怎么办?我什么时候要你怎么办过?那条龙是我求你绣的?那些毒是我给你下的?我纳妃是我自己要纳的?还不是你让我给你找个伴儿,可你呢!你却陷害她,害她承受流产之痛!”东方皓语无伦次,此时他脑海里充斥的都是刚才枚和鹤口口声声说的妖妃。
“好!好你个东方皓,是我自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是,毒不是你下的,龙不是你让绣的,妃也不是你让纳的,一切错都在我!我活着就是个累赘!”
“你本就是累赘!当初,我都不应该和你有交集!”东方皓得寸进尺的喊着。
“好……我是累赘,咱们两人不应该有交集……”苏婉上扬的语调忽然降到最低,像喃喃自语,“皇上,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我以我的命求你好不好……把枚和鹤都放出来,放出来啊……天牢,你去过么?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么……那两个孩子,禁不起那么沉重的枷锁,禁不起那么火辣辣的鞭子,禁不起那些已经冷掉馊掉硬硬的饭菜……东方皓我求你,我用我的命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放过他们两个……你要砍我的脑袋,剁我的双手双脚,夹断我的手指都可以……我苏婉求你……”苏婉忽然再次的痛哭流涕,“你们两个傻孩子啊,我当初都不应该在大街上把你们两个拖回家,如果我没救你们,你们早就死了……那还会跟在我身边受这种苦……对不起啊!如果我苏婉死不了,我拼了命也要见到你们……你们说好么?这辈子,我欠了你们……下辈子,我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