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毕,众人才依名次高低,依次入席。
李钰作为解元,自然被引至最前列,与主副考官、省城大员同坐一席。
邓中岳目光落在李钰身上,尽管早已知道今科解元只有十四岁。
但真当见到李钰时,邓中岳眼中仍然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和赞叹。
李钰所写的文章,让他非常喜欢。
里面的观点,思想几乎与他一致,那种志同道合的感觉,让他非常欢喜。
邓中岳心中感慨万千,对身旁的陈景昭低声道:“虽早已知之,然亲眼得见,仍觉不可思议。
如此少年,竟能作出那般老成持重、义理精深的文章,真乃天授之才。”
陈景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待到众官员落座,邓中岳特意唤李钰近前说话。
李钰依礼上前,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座师。”
邓中岳和颜悦色的道:“不必多礼,李钰,你年少英才,夺此解元,实乃我朝佳话。
本官阅你文章,尤喜《春秋》诸篇与四书破题,笔力雄健,见识超卓,不知师从哪位大儒?”
李钰恭敬回答:“回大人,学生多得柳敬之夫子教诲,后入顺庆府学,柳夫子于《春秋》一道,对学生启迪良多。”
他并未提及清澜书院的经历。
“柳敬之?”
邓中岳思虑片刻,没有什么印象。
心中有些奇怪,能教出如此年轻的解元郎,他居然没听过对方名字。
随后邓中岳又问了一些问题,李钰都对答如流。
一番对答,李钰不卑不亢,言简意赅,更让在座官员心生好感。
一旁的席位上,周宏与王清扬看着与主考谈笑风生的李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失落、不甘、羞愧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服气。
他二人没有获得解元,自然是不服气的,便想要看一看李钰的文章。
恰巧邓中岳对李钰的文章十分喜爱,觉得有诸多让其他士子学习之处。
便让书吏刊印出来,发给众举人观摩。
当周宏和王清扬拿到李钰的试卷时,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带着一种审视和较量的心态看了起来。
初时或许还有些挑剔之意,但越看,两人脸色越是凝重。
他们虽然本经不是春秋,但四书是通的,还有后面的策论。
李钰对经义的理解深度和驾驭文字的功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周兄,是我等坐井观天了。李钰……非我等所能及。输给他,不冤。”
王清扬看完试卷后,便发出这样的感叹。
周宏默然良久,最终也颓然一叹,苦笑道:“岂止是不冤,简直是心服口服。
其文老辣如耆宿,立意高远似大贤,若非亲眼所见其卷,焉能信是少年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