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尚书此言差矣!国库空虚已非一日,为何至今仍无善策?
去岁江南水患,你户部推说无钱赈济,致使灾民流离。
今岁北疆战事吃紧,兵部请拨饷银,你又推三阻四!
臣要弹劾户部上下,尸位素餐,贻误国事!
若户部官员皆如此无能,要这户部何用?!”
这番指责极为严厉,直接将天灾兵祸的责任扣在了户部头上。
张承明气得胡子直抖,刚想辩驳。
工部尚书,同为温党的钱友亮立刻接口,语气带着讥讽:
“陛下,臣也要参户部一本!
京郊皇陵修缮乃敬天法祖之要务,户部却一再拖延拨付工料银两。
若延误工期,惊动祖宗陵寝,这个责任,张尚书可担待得起?”
“钱尚书!”
礼部尚书周文渊看不下去了,出班声援同僚,
“皇陵修缮固然重要,但眼下北疆将士正在浴血奋战,
难道要让前方将士饿着肚子、穿着单衣去为国拼命吗?
孰轻孰重,钱尚书难道分不清?”
兵部尚书刘永昌立刻抓住话柄,阴恻恻地道:
“周尚书此言,是指责我等不关心将士死活吗?
兵部为筹措军饷,已是殚精竭虑!
倒是你礼部,年年要求增加藩国赏赐、祭祀用度,动辄数万两白银。
这些虚文缛节,难道就比军国大事重要?”
“刘尚书!礼不可废!此乃维系邦交、彰显我朝威仪之根本!”
周文渊气得脸色发白。
各部的侍郎见顶头上司都发话了,他们岂能不说,于是纷纷出列弹劾。
一时间,奉天殿内如同市集。
清流与温党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弹劾。
话题从国库空虚扯到军费,又从军费扯到礼仪工程,再扯到对方官员的个人操守问题。
中立派的官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绝不掺和。
李钰听着这些官员的吵闹,下笔飞快。
将他平时写文章的速度全都拿了出来。
但面对如此多大臣的唇枪舌战,还是感觉自己写得不够快。
另一边的王侍学同样运笔如飞,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感觉纸都要写出火星子了。
李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大臣吵架。
个个都是骂人的高手,全程一个脏字没有,但说出的话能气死人。
而且还引经据典地骂人,让李钰大开眼界。
原本他觉得自己怼人已经很不错,但和这些官员比起来就有些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