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钦差一直没来,胡人进攻又猛烈,便忘了此事。
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来了。
守门的校尉验过勘合文书,脸上有着恭敬,但眼神深处,却藏着轻蔑与不以为然。
一个京城来的娃娃官,见到这人间地狱般的战场,怕是要吓尿吧。
马车入城后,李钰等人所见的景象更是满目疮痍。
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有损毁,来不及清理的瓦砾堆得到处都是。
伤兵们倚靠在墙角,发出压抑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和血腥混合的浓重气味。
偶尔有抬着尸体的担架经过,人群便默默让开一条道路,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云中府守将张崇山在一处临时征用的宅院前迎接。
他年约四旬,一身铁甲上沾满血污尘泥,左边胳膊用布带吊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容。
“末将云中府守备张崇山,参见钦差大人。”
他抱拳行礼,声音沙哑,礼数周到,却透着疏离。
他已经接到了兵部尚书的通知,李钰来了,礼数到位即可,至于李钰有什么要求,不用理会。
虽然兵部尚书管不到前线作战,但却有将领的任免权,因此对于这位上司的话,张崇山还是要听的。
当然边防武将对朝中文官都是有怨言的。
特别是和北胡战斗这么久,好几次都差点断粮,导致长城都被攻破,让北胡打到了云中府。
而军队的后勤供应都归兵部尚书管理。
当时张崇山还将兵部尚书大骂了一顿。
好在年前有大批的粮草过来,才稳住局面。
否则张崇山根本不想理会兵部尚书的话。
如今为了后续的粮草,自然是兵部尚书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张将军辛苦了,不必多礼。”
李钰伸手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他的伤臂,“将军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
张崇山语气平淡,随即侧身让路,“府衙已被火箭焚毁大半,暂以此处作为行辕,条件简陋,委屈大人了。
城内情形大人也看到了,胡人虽暂退,但游骑仍在左近窥伺,大人还需小心。”
李钰点头,跟着他进入院内,询问了城防和敌军动向。
张崇山简单说了两句,显得有些不太耐烦。
李钰并未在意对方的态度,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个关键问题。
例如胡人进攻的主要方向、敌军兵力配置、以及……城中存粮尚能支撑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