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外的琴坊,原计划三月有余方能竣工,不料工期推进格外顺遂,竟比预定之期提前了近半月。坊内陈设一应齐备,只待收尾查漏补缺,便可择日开业。
这日,莲儿陪同蓝曦臣与蓝忘机一同前往琴坊,商议余下收尾安置事宜。
行至庭院之中,只见当年与银杏树一同栽下的紫藤树,如今长势喜人,藤蔓攀援缠绕,已然高过身侧银杏。恰逢紫藤盛放,满树紫霞垂落如云,层层叠叠的花穗随风轻颤,美不胜收。
莲儿静立花树之下,抬手轻拂垂落的花穗,指尖沾了点点淡紫花粉。风过处,细碎花瓣簌簌落在她发间肩头,映得眉眼温婉柔和,与满院紫霞相映,竟比繁花更动人几分。
紫藤树下,早已置好了一架刚调好音的七弦琴。
她敛去眸中流连,转向蓝曦臣,声音清浅却条理清晰:“家主,琴坊扩建图纸,先前商榷的几处细节,可还有需改动之处?若有合适改动,我可即刻安排人着手修整。”
蓝曦臣微微颔首,将手边纸卷推至她面前:“西侧回廊原拟拓宽三尺,但若要与旁侧书画坊景致相融,缩至两尺半更为妥当。”
莲儿凑近细看,指尖轻点图纸上回廊位置,沉吟片刻便点头:“此议甚妥。”
继而又问:“那开业事宜,家主意下该如何安排?吉时选定、宾客邀约,还有……”
话音未落,蓝忘机已将一盏温好的清茶递至她手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容错辨。
莲儿抬眸相视,轻声道谢,接过茶盏浅抿一口,才继续道:“还有雅集曲目编排,也需早些定夺。”
蓝曦臣见她行事沉稳、条理分明,眼中掠过一抹赞许:“吉时已定下月初三,宾客名单我已让门生拟好,届时送来与你过目。至于雅集曲目,可让蓝氏子弟先行演练,你只需定下基调即可。”
莲儿应下,目光微转,落向身侧的蓝忘机,轻声征询:
“蓝湛,魏无羡或许也有几分巧思,不知……含光君觉得如何?”
蓝忘机薄唇微启,只淡淡一个字:
“可。”
语气听来平静,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极轻地、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寸,指尖几欲触到她的衣袖。
这细微至极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蓝曦臣的眼睛。
家主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笑意,面上依旧端严,只缓缓开口:
“琴坊之事,你二人素来同心,既有默契,便放手去办。”
一句“同心”,说得意味深长。
莲儿耳尖微微一热,连忙垂眸看向图纸,掩去唇边笑意。
蓝忘机亦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眸中暖意,只是看向莲儿的目光,愈发放柔。
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琴上,落在纸上,落在二人之间,将这一方小院,染得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