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连日奔波于桃然城与云深不知处之间,常常才在云深山门前与蓝忘机作别,便转身匆匆赶赴城中,一心扑在品桃宴的筹备之上。
她既要与钱城主敲定宴席流程、宾客名录,又要亲往桃林巡视桃树长势,确保宴上所呈蜜桃颗颗饱满甘甜。幸而蓝忘机与魏无羡也专程赶来相助:蓝忘机帮着规整宾客座次、拟定雅集章程,行事稳妥周全;魏无羡则领着门生布置桃林会场,还琢磨着在宴中添一场别出心裁的射艺助兴,引得周遭一片欢笑声。
有时忙至暮色沉沉,众人便在驿道旁的茶寮稍作歇息,捧着温热茶水,望着天边沉落的晚霞。莲儿刚开口道谢,便被魏无羡摆手打断:“谢什么,这般热闹的品桃宴,少了我们可不行。”
蓝忘机只将一杯温茶轻轻推到她面前,眸光柔和:“慢些喝,不必急。”
歇不多时,几人便又伴着渐升月色,匆匆赶回桃然城。
品桃宴当日,桃然城揽月楼外被粉白桃花装点得雅致非凡,青石巷陌人声鼎沸,各方宾客络绎不绝。
揽月楼内张灯结彩,楼前广场铺着红毡,数十张宴席依次排开,琼浆玉酿、珍馐佳馔罗列妥当,只待众人入席。
钱城主一身月白锦袍,面容温润,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并无一城之主的凌厉。他手持折扇,满面春风迎候宾客,从容有度。
莲儿穿梭于宾客之间,一身素色劲装衬得身姿利落,时而引世家子弟往桃林赏景,时而与管事核对流程,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眉眼带笑。
蓝忘机守在雅集区,一一核对座次,又亲自调试琴师琴弦,举止沉稳有序,引得不少女修暗自侧目。
魏无羡则在桃林内设下简易射艺靶场,手持竹箭朗声笑道:“诸位不妨一试身手,射中靶心者,赠桃然城胭脂脆桃一篮!”
话音一落,聂氏子弟便跃跃欲试,周遭叫好声此起彼伏。
日头渐高,满林桃花簌簌飘落,落在肩头、落在鲜果盘中,一派热闹而雅致的盛景。
莲儿望着眼前一切,再看向不远处各司其职的蓝忘机与魏无羡,眼底漾开暖意,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喧嚣盛景中悄然散去。
清河聂氏、兰陵金氏、姑苏蓝氏子弟接踵而至,更有不少散修名士闻声而来。钱城主望着往来从容调度的莲儿,心中暗自感慨——谁能想到,桃然城复城兴业这般大事,竟系于一女子之身,偏她还凭一身修为与韧劲,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莲儿陪着钱城主在门前迎客,待宾客入席,便一同举杯,逐桌敬酒应酬。
行至兰陵金氏席前,有金家子弟笑言打趣:“钱城主好福气,得莲姑娘这般得力臂助,桃然城想不兴盛都难。”
钱城主朗声大笑,折扇轻摇,与莲儿相视一眼,举杯共饮,引得满座喝彩。
不多时,侍女们捧着雕花木盘穿梭席间,盘中蜜桃粉里透红,饱满得似要沁出汁水,正是桃然城引以为傲的特产。
木盘一落桌,便有性急宾客拿起一颗,擦净便咬下一大口,清甜汁水瞬间溢满口齿,果肉脆嫩无渣。
那人当即眼前一亮,高声赞道:“好桃!比往年所食更甜三分!”
一语激起满席动静,众人纷纷尝鲜,脆响与赞叹声不绝于耳。
兰陵金氏子弟笑道:“钱城主守着这般宝地,怕是日日都有此等口福。”
清河聂氏的仆从更是直接,捧着盘子问道:“这桃子可还有余货?我家宗主最是喜爱,定要带几篮回去。”
钱城主闻言,折扇一合,朗声道:“诸位客气了,今日赴宴之人,每人皆赠鲜桃两篮,只管尽情品尝。”
席间又是一阵欢呼,连素来沉稳的姑苏蓝氏子弟,嘴角也泛起浅浅笑意。
莲儿含笑上前,扬声对满座宾客道:“诸位有所不知,桃然城桃树前后栽培养护数载,今年才算真正迎来丰收。”
她拿起一颗莹润果香浓郁的蜜桃,指尖轻拂过细密绒毛:“今日席间果品分有数种名贵品类——汁水丰盈的胭脂脆桃、果肉绵密的白玉蟠桃、甜度最盛的蜜露桃。”
说罢眉眼弯起,声音清亮:
“待会儿赠予各位的伴手礼,正是从这批果子里精挑而出的头茬蜜露桃,颗颗饱满甘甜,还望诸位喜欢这份桃然城的薄礼。”
话音落下,桃花随风轻落,满室果香与笑语相融,一派和乐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