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终日山风清寂,松竹静立,一派安宁。忽有一道身影匆匆踏过云阶,是从女门派加急赶来的弟子,一路未曾停歇,只为给宫主莲儿递送一封紧要书信。
莲儿静立廊下,一身素衣衬得身姿清挺。她垂眸接信,素手轻稳,指间那枚沾过风干血迹的人骨扳指依旧牢牢戴着,自戴上那日起便未曾离身片刻,似是一道无声印记,也似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信中所报,乃是莲花坞地界药坊传来的急讯。
那间药坊是她亲手选址、亲手开设,一直平稳运转,济世救人。可近来邻近村落突发瘟疫,病症来势汹汹,百姓染病者日渐增多,一时人心惶惶,街巷萧条。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芳芷晴已然先行赶至疫区。
那个被江澄托付给自己、借术法重回人世、容貌与温情一般无二、却另取新名安稳度日的女子,竟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奔赴险境,将染疫之人集中安置、严格封锁,立下只进不出的规矩,以一己之力死守边界,严防瘟疫向外扩散。
莲儿匆匆阅罢信笺,指尖微微收紧,心头骤然一凛。
她本就是精通药理的药师,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本就是她的天职。如今疫区危急,百姓受难,芳芷晴孤身支撑,她断无袖手旁观之理。当下便不再犹豫,心中已然决意,即刻启程前往莲花坞药坊,亲自调配药材、调度人手,全力驰援疫区。
她压下心间急绪,转头望向身侧的蓝忘机与魏无羡,眉眼间满是恳切与担忧,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认真:“含光君,魏公子,你们还是别去了。你们并非专精药理之人,疫区疫病凶险,极易传染,实在太过危险。”
她不愿牵连身边之人,只想独自前往,平息疫乱。
可话音刚落,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便骤然响起,语气沉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姑娘此言差矣。”
蓝忘机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而温暖,令她无法轻易挣脱。他目光灼灼望着她,素来清冷的眸中翻涌着担忧与执拗,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怎能让你独自涉险?”
他侧首看向魏无羡,眼神交汇之间,已是多年默契,不必多言便心意相通。
魏无羡双手抱臂,嘴角扬起一抹不羁洒脱的笑,当即应声附和:“就是啊,莲儿姑娘,你可别想甩下我们!治病救人这种事,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再说了,我和蓝二哥哥修为深厚,可没那么容易被小小疫病传染!”
话音未落,不远处脚步声渐近,江澄不知何时也已走了过来。他紫电束腰,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冷傲傲娇,却难掩眼底关切,冷哼一声,语气干脆利落:“哼,去疫区,怎么能少了我?莲花坞的药坊是你一手所开,如今出了这等事,我江澄,也脱不了干系!”
山风掠过廊檐,吹动众人衣袂。
前路疫区凶险,可身边有人并肩同行,便再无孤身涉险的孤绝,只剩同心协力的安稳。莲儿望着眼前坚定相随的几人,心头一暖,原本紧绷的心绪也渐渐松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