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川张了张嘴,我把手腕凑过去,让血直接滴进他嘴里。
他咽了一口,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又咽了一口。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咽。
滴了十几滴,我把手缩回来。
苗大勇赶紧过来给我包扎,这回缠的比上次紧,绷带勒的手腕发麻。
闫川闭上了眼,但没睡着,眼皮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跟什么东西作斗争。
我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坐在条凳旁边,看着闫川。
他的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哨音也轻了,脸上的潮红退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从发乌变成了暗红。
那碗血没用上的时候,他的毒在往上走,麻到手腕往上两寸。
这回我的血滴进他嘴里以后,我不知道麻有没有停,但他的呼吸稳了,脸不红了,这就够了。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手腕上的绷带勒的有点紧,脉搏在绷带下面跳,一下一下的,提醒我这只手还连着我的身体。
包子靠在另一把椅子上,盯着闫川看,眼睛一眨不眨。
夜很长。
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没有新消息。
古村长说那人明天中午到,现在是后半夜,离中午还有很久。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闫川。
他睡过去了,这回是真睡着了,呼吸平稳,眼皮也不跳了,嘴半张着,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痂
他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绷带下面的颜色还是紫黑色的,但边缘没有再往外扩散。
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把被子角掖好,同时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八爷在我脑袋旁边动了一下,嘴凑近我的耳朵,声音低的只有我能听见:“看来你的血还真管用,那你那两只蛊能不能帮闫川解毒?”
我摇摇头:“它们俩好像进入了休眠状态,我感觉不到它俩的存在。”
“那你的血怎么管用了?”
“不知道。”
八爷缩回去了,把头埋进翅膀里。
院子里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暗了一会儿,又亮了。
远处的屁股沟方向,风穿过山梁,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
我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堂屋里只有闫川的呼吸声,又深又长,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天刚亮的时候,闫川醒了。
我靠在墙上,半睡半醒的,听见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看见他用左手撑着条凳,想坐起来。
没坐稳,晃了一下,包子从旁边的椅子上弹起来,扶住他的肩膀。
“躺着。”
包子的声音哑的不像他的,像是喊了一晚上。
闫川没理他,还是坐起来了,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绷带下的颜色从昨晚的紫黑变成了暗红,边缘的皮肤不肿了,但颜色还是不对,发乌,像是冻伤了之后的那种颜色。
我问他:“麻到哪儿了?”
闫川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回无名指和小指都能动了,但动作很慢像是手指头泡在浆糊了。
他用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手腕,又捏了捏小臂:“麻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