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站在候车室中间,把他的大包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去了:“果子,咱们的票几点?”
“九点多。”
“还有一个多小时。”
“等着呗。”
包子从包里翻出那袋周老六给的花生,撕开抓了一把递给我,又抓了一把递给闫川。
闫川接过去,用右手拨,左手捏着花生壳,壳捏碎了,花生仁掉在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腿上的花生仁,用左手捏起来一颗放进嘴里。
包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看着闫川左手上的动作:“你那手是真好了。”
“还有一点点麻。”
“麻也能捏碎花生壳,可以了。”
闫川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翻过来翻过去,像在看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握了一下拳,但是没握紧,手指和掌心之间还有一条缝。
“回津沽以后,我请你吃火锅。”
包子说:“不辣的那种。”
闫川看了他一眼:“锦城那次你吃完以后第二天上厕所蹲了多久,你自己心里没数?”
包子的脸红了:“那是太辣了,而且我吃的急。”
八爷跟着补刀:“你吃什么都急,上次在肯德基鸡翅,刚出锅你就往嘴里塞,烫的你嗷嗷叫,服务员都嘲笑你了。”
“傻鸟你闭嘴!”
“怎么,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包子的脸从红变紫,但他拿八爷没办法。
于是他把脸扭过去,假装在看候车室的电子屏,电子屏上滚动的车次信息,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八爷问我:“回津沽以后,还出不出去了。”
“不想出去了,待一阵子吧。”
“待多久?”
“不知道,待够了再说。”
我仰头看着候车室的天花板,白炽灯管一根一根,有些亮,有些暗,暗的那几根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灭了一样。
广播响了,通往东边的列车开始检票。
我站起来,背好包:“走了。”
我们穿过检票口,走进站台。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铁轨和枕木的气味
火车停在站台边上,车灯亮着,光射进夜色里,照得很远很远。
包子找到我们的车厢,上了车,把包塞进座位底下,靠着窗户坐下。
火车开了,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稀,最后被黑暗吞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