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起,天气甚好。
慕容瑾芝检查了周寂的病势,给她施针之后便去了如归堂。
“东家。”掌柜正在盘柜子,仓库里的药材有所缺失,瞧着似乎有些愠怒。
慕容瑾芝不解,“怎么了这是?”
前两日不还是好好的,今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前阵子不是连日大雨吗?所以药材有所潮湿,没能及时处置,就这么滥竽充数的送进来,千查万查还是不留神,有几包药里面穿插着霉药,真是气死我了。”提起这个,掌柜就生气。
那几包药掺了霉烂的药草,丢了可惜,挑挑拣拣还需要时间,怎能不生气?
“下次留意就好。”慕容瑾芝缓步朝着后院走去。
因为此前又是洪灾又是瘟疫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时候从采药人手里收上来,条件会相对宽裕一些,没有查验得那么仔细。
慕容瑾芝翻看了一下麻袋包里的草药,幽幽然叹口气,“这样小心翼翼的穿插,何尝不是迫不得已?倒也不是我矫情又烂好心,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得挑到什么时候?”小鱼没耐心。
风翠坐在小板凳上,“我可以的。”
“多学点。”慕容瑾芝没拦着她,“学医治病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哪怕只是学点皮毛,来日遇见什么事,好歹能自救。”
风翠连连点头,“姐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人小嘴甜。”小鱼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她才不会去挑什么草药,“有前途。”
风翠想了想,很认真的问,“有多少钱的图?”
这话倒是把小鱼给逗笑了,也把慕容瑾芝逗笑了。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看看看看,不读书就是蠢,人家跟你说话你都听不懂。”小鱼满脸的嫌弃。
风翠有些不服气,“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识字,现在听不懂不代表以后也听不懂。”
“是是是,你以后一定可以听得懂。”小鱼白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都开始吹牛了,可见读的也不是什么好书。”
风翠哼哼唧唧的,想辩驳,又因为词穷而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能在边上干瞪眼,气鼓鼓的生闷气。
后院这边正说着笑呢,伙计急急忙忙的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慕容瑾芝心头一紧,猜到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小鱼皱起眉头,来了上京这么久,她的警觉性也是被练出来了,“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伙计的脸色不太好,压低了声音开口,“尚书府来人了,说是请东家中午回去一趟。”
“没说什么事情?”慕容瑾芝问。
伙计摇摇头,“就说是吃顿饭,别的什么都没说。”
“凭他是谁,说回去就回去?谁家还没一口饭吃,为何非要回龙潭虎穴吃?”小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以前张嘴闭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用得着了又开始摆家主的气势,真以为旁人都是傻子,随意他糊弄?”
慕容瑾芝也是这个意思,不能太乖顺了,太过乖顺,她们就会得寸进尺,总要让她们知道厉害,日夜提心吊胆,才会懂得自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如此一来,以后也能避免一些麻烦。
她呀,是个自私的人。
眼下得先保全自己的性命,这些个摆在明面上的仇人,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暗处的刀,才是真的致命。
“东家,那你……”掌柜低声开口,“不去?”
慕容瑾芝不以为意,“去了找气受?我可没那么犯贱,好不容易都出来了,连我娘的嫁妆都掏空了,现在的尚书府就靠我爹那点微薄的俸禄银子支撑,能吃上什么?人家鸿门宴好歹是个宴,这青菜豆腐还吃一肚子气,何苦来哉?”
相府缺她吃穿吗?
傻子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