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芝盘了盘如归堂的账目,心里盘算着善堂的那些孩子,眼见着天气转凉,有些事情也该早些安置起来。
“对了,布庄那边打个招呼,到时候定制一批袄子,等到天凉的时候就可以送到善堂那边去了。”慕容瑾芝低声叮嘱。
掌柜连连点头,“东家心善,时刻惦记着,咱也不能拖您后腿,已经跟那边都谈妥了,连炭火也都预备下了,就等着天凉了一块送来。”
“有你盯着,我就放心了。”慕容瑾芝起身往外走,“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掌柜颔首。
蓦地,慕容瑾芝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那丫头呢?”
“翠翠?这丫头最近邪乎得很,总一个劲的往外跑,让她好好读书,也不认真,不知道干什么?”掌柜表示无奈,“过两日得空,可得好好说说她。”
一个劲的往外跑?
“她跑哪儿去?”小鱼插了一嘴。
掌柜摇摇头。
看样子,得留意一下这丫头了,免得她来日闯出祸来。
出了如归堂,小鱼有些沉默。
“怎么了?”慕容瑾芝不解。
小鱼看向她,“一个捡来的乞丐,会跑哪儿去呢?别是什么细作吧?”
慕容瑾芝的心头咯噔一声,“你别吓唬我!”
“我只是合理猜测。”小鱼想起自己当时被抓的情景,“当时我被抓,这丫头不就起了调虎离山的作用吗?”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交给你去查,你小心点。”
“放心!”小鱼应声,“对了,那老头还没回来?应该没事吧?”
慕容瑾芝想起老头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嘴上说着谁想见她?实际上呢?巴巴的溜过去,回来又出去,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了……死鸭子嘴硬。”
“不管他吗?”小鱼问。
慕容瑾芝缓步朝前走去,“蝴蝶楼到如归堂,来回的路他都认了一遍,应该能自己回来,横竖他身上有银子傍身,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话刚说完,身前就出现了一道暗影。
“父亲。”慕容瑾芝唇角的笑,瞬时消失得干净。
慕容赋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此前他去丞相府,丞相夫人三番四处的推诿,不让他见她,后来他去如归堂蹲守,愣是一次都没能撞见她。
如今,可算是让他逮着了。
小鱼心里不悦,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天色不早了,父亲为何会在这里?”慕容瑾芝一副全然不知的茫然模样,纵然掌柜提过,说慕容赋隔三差五就在如归堂外头晃悠,她也权当不知。
慕容赋压住内心深处的怒火,面上倒还算平静,“月底是什么日子,你全都忘了吗?”
“没忘。”慕容瑾芝回答,“祖母的生辰我一定会去的。”
慕容赋的怒意稍稍收敛,“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费你祖母待你亲厚。”
“父亲还有事吗?”慕容瑾芝问,“若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丞相府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水得回人家的盆里去。”
“你!”慕容赋面露怒色,实在是压制不住,“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小鱼心头一紧。
慕容瑾芝不以为意,“一直病着,在丞相府养病,父亲是想责怪我,不该病而不见人,合该拖着病体去尚书府给您请安?”
“越说越不像话了!”慕容赋沉着脸,“我是你父亲,不是剥皮的精怪,怎么会让你拖着病体……罢了,纵然你阴阳怪气,也只是怨恨当年我送你去老宅罢了!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你总归是我亲生的,你祖母的生辰到了,合该上心,免得寒了她的心。”
慕容瑾芝行礼,“父亲提醒,我必铭记于心。”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
各自心中怨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甘心,他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