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举起酒杯,朝沈隽之的方向微微欠身:“臣,谢陛下隆恩。”
紧接着他又道:“若非陛下信任臣,愿意给臣挥兵南下的机会,也没有臣的今日。”
沈隽之又笑了笑,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朝楚翎举了举。
楚翎连忙举杯相迎,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
比刚才的苦,好了一些。
而在另一侧,萧悬光自始至终没有看楚翎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菜上,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手,在袖袍的遮掩下,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今晨陛下在他怀中醒来,他以为陛下昨夜那般依赖他,是彻底原谅了他的过错。
谁知早上的时候陛下又像是变了个人,直接将他踹下了床。
还骂他登徒子。
他哪里是登徒子,他是他亲封的君后,更是昨夜他非要抱着他的。
怎么到头来还成了他的过错。
萧悬光愤怒又委屈,可他不敢发作。
他需得想个办法,让陛下彻底消气才是,这样被冷落的苦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萧悬光抬眸,凌厉的目光在楚翎身前扫过。
之之喜欢这样的,他比谁都清楚。
以往他抹不开面子,总觉得以色侍君乃是下策。
可如今看来,拉不下脸的人,活该被冷落。
楚翎不过穿了身合体的衣袍,陛下便多看了两眼。
那他若是……萧悬光咬了咬牙,耳根泛上一层薄红。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君后,”沈隽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在想什么?”
萧悬光微微一怔,面上迅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臣在想明日早朝的折子。”
“在宫宴上想朝政,”沈隽之轻笑一声,“君后倒是勤勉。”
萧悬光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隽之的目光在他的耳根处轻轻扫过,眼底划过一抹玩味。
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
宫宴过半,丝竹声越发缠绵。
楚翎一连被朝臣敬了几杯酒,脸上泛起淡淡的绯色。
他借着微醺的酒意,目光更加毫不掩饰地落在沈隽之身上。
“陛下,”楚翎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御前,“臣离京数月,久未聆听陛下教诲。这两日得见陛下,方知何为‘如隔三秋’。”
这话说得暧昧,满殿霎时安静了几分。
沈隽之挑了挑眉,还未开口,一旁的萧悬光便已淡淡出声:“楚将军喝多了。”
“臣没醉。”楚翎固执地站着,银袍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臣是真心话。南疆数月,每每夜深人静,臣都会想起陛下送臣出征那晚——”
当初那晚的召见,沈隽之为了楚翎的名声,封锁了消息。
如今听楚翎酒后失言,他一张清冷的俊脸更加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