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泰山石敢当
只见石敬瑭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立即精神抖擞起来,大步流星的迈出了房门,扬长而去,再也没有看一眼躺在里屋的石敢和与那帮少年侍卫一起横陈在外间的陈晖。
南知远对李春风和袁简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俩跟上一起走,便也头也不回的追赶石敬瑭而去。
“石敬瑭这是打了鸡血了吗?”李春风见他俩走远了才嘟囔道:“一听到权力和富贵就兴奋成这样了吗?可见刚才那番说辞全是虚情假意,给他卖命的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些挡子弹的亡命之徒罢了。人情凉薄啊。”
袁简却低头看着浑身布满刀伤剑伤,没有一块完整血肉的石敢,深深喟叹道:“李春风,你知道吗?咱们帝国有些地方,老百姓家里的大门口右下角,都要立一块小石碑,上面写着:泰山石敢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在纪念石敢啊。有了那块石头,就好像有石敢在护卫一样,像一块泰山石一样,抵御一切祸患和危险。没想到这个典故竟出自于此,真是令人不胜感慨啊。老百姓把那块石头,当成了为了救石敬瑭而舍身取义的这个石敢呀。石敢,泰山石敢当。”
“这个我也是知道的,好像风水里比较讲究这个泰山石敢当的摆设。”李春风点头回应着,也低头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石敢。
“今天躺在这里的都是各为其主的真英雄。”袁简痛苦的闭上眼睛说道:“希望李从厚的这帮少年朋友们不要怪我,当然也不要怪你才好。
“肯定怪不到我。”李春风连忙摆手道:“我当时只不过想逃命而已。是你一马当先的冲出去搬救兵,救的还是臭名昭著的石敬瑭。我觉得不光这些少年应该怪你,整个中华子覃都应该怪你。”
“你别这么上纲上线好不好?”袁简连忙打断他:“谁想到会是这样,杀的一个不留呢?我以为只是驱散囚禁他们而已,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我承认,刚才脑子确实有点发热是真的。不过以当时那个情形,每个人的第一个反应,都是会同情弱者和寡不敌众者的。后来经你一提醒,我才想起这一段儿是全部杀死的,一个没留。”
说话间,傍晚的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同时也裹卷进来了阵阵血腥气,让他们两个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们顿时觉得这屋里阴森可怕起来,忙拔腿往外走。
穿过层层叠叠趴伏倒卧的少年们,他们走出了房屋大门,但又同时不自觉的向后望了一眼。
李春风轻声道:“我姥爷曾说过:好寒死不在炕上。今天我终于领悟到这句话的含义了。戎马在外的人,不知道哪天就会马革裹尸还了。好在只要是死得其所,也就不枉此生了。”
“你成熟了,李春风同学。”袁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去洛阳!去找罗盘!虽然留存不容改变,但我想弥补一下过错,找到罗盘后就回来带李从厚走,免得他再遭毒手。”
“如果找不到罗盘了呢?”李春风追问道。
“那我们就一同来改变这一段留存如何?”袁简的眼眸中闪现出来一道明亮的光辉。
“我看行!”李春风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肩并肩走出时,迎面碰到几名抬板子的衙役模样的人。
“你等何人?”袁简问道。
“我们是刺史府的人。侯大人有令,特来收殓石敢和陈晖大人。另外再打扫出馆驿,也一并将众人收殓了。”
“好,好,去吧。”李春风向后摆了摆手,说道。
他们俩走出驿舍后,又情不自禁的再次回首望了望。忽然莫名感到了一种肃穆感,落日余晖,衬托的这里分外显出了几分清冷。
一夜之后,石敬瑭的部队终于开拔了,直奔他们心目中的权力中心目的地:洛阳。一路狂奔,几乎没有什么歇脚的时间,简单进食,简单住宿。天不亮就开拔,马不停蹄的赶路。
在第二日的行军途中,士兵们在沸沸扬扬的说着:马上就可以抵达洛阳了。
李春风和袁简并肩疾驰着,他呛了一口风,张嘴说道:“穿来穿去的,饭没吃好,觉没睡足,也没穿什么好衣,这骑术倒是精湛了许多。真要是哪一天穿回去,第一件事,我就要报名参加马术比赛,保准拿第一。”
袁简听了紧锁眉头道:“你得保证穿得回去才行,否则说什么全是白扯。”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李春风不满的嚷道:“我几乎要忘了这件事了,你又提?”
“我可不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罗盘一日没水落石出,我一日心里不踏实。有了罗盘,我们需要做哪些事;找不到罗盘了,我们再见机行事做哪些事,要分得清才行。当务之急,找到罗盘,救走李从厚。”袁简坚定的说道。
李春风不再言语,等于表示赞同他的话。
忽然一队骠骑自后面赶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南知远。他远远的喊道:“吾儿,为父近日一路上为节度使大人鞍前马后,未来得及与你俩说话,甚是想念啊。”
袁简忙接过话来:“父亲这是说哪里话?我们没有替父亲分忧,心里已过意不去了,哪里还敢再去叨扰你呢?父亲是做大事的人,我们也只有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给你丢脸就好啊。”
几句话说得南知远满面笑容,上下打量一下他们,说道:“等到了洛阳,再给你们置些好的行头吧。现在先委屈你俩了,穿了兵士的衣服。”
“无妨,无妨。”袁简连忙摆手道:“衣饰乃身外之物,助父亲建功立业才是头等大事啊。”然后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有件事想请父亲帮忙和首肯,不知父亲答应否?”
“何事?”南知远收起笑容,疑惑的问道。
“小事一桩而已。”袁简正色道:“六日之前,我兄弟二人在洛阳玄兀门前,被奔弘进掠走之时,我的姨母,也就是我表弟的母亲,临终前遗留与他的一件护身之物,不慎遗失在玄兀门的门洞里了。望父亲动用你的威力,可否差人在玄兀门过道里,寻上一寻,找上一找。如今六日时间已过,不知此物是否还在。如若还在被寻了回来,那就真的可以告慰我姨母的在天之灵了。如若不在,那就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