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上使的意思 ]
田鸿斌愣了愣,虽心不甘,却还是悻悻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青衫腰配玉带的中年男子缓缓步入厅中,举止沉稳,步履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还跟着一名年纪不大的随从。
“哎呀,李管事今日怎有空来寒舍。”
“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李管事赎罪。”
田敬章早已收起方才的怒气,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语气中尽是谄媚。
而那中年人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厅中布置。
“前日上使来信,说田大人近日杂务缠身,抽不出身,便让我先来走一趟,顺便看看贵府最近的账册整理得如何。”
他微微颔首,随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田敬章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仍堆着笑。
“自然自然,一切都依照吩咐整理着的……”
“只是这几日族中些微纷扰,小侄女田文音……年轻气盛,有些多事,还望李管事莫要见怪。”
说到最后,他眼珠子一转,俨然已经把矛头指在了田文音的头上。
“哦?田二姑娘?”
听到这话,李管事眉头微挑,似是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我记得她当年曾跟着她母亲短暂在西阳书塾读过账目,倒也聪慧。”
“既然如此的话,她查账,倒也合理。”
“贵府若真没问题,让她查就是了。”
这话一出,田敬章的脸色顿时僵住,只得干笑了几声,心头却翻腾起巨浪。
李管事又何尝眸光一扫,又淡淡道:“上使说了,田家如今涉水之事初起,一切尚在探路,不愿节外生枝。”
“你若真为家族着想,就别生出旁枝末节来。”
“王家女儿好娶不好娶,是你田家的事,莫牵扯旁人。”
话虽不重,却字字如钉,田敬章听得冷汗直冒,忙不迭点头:“不敢不敢……是我鲁莽了。”
“这就回头叫她从账上调银两……让王家风风光光地把亲事办了。”
李管事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喝了口茶便起身告辞。
田敬章一直送到门口,直到人影远去,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但待他转身入厅,面上神色便彻底沉了下去,眼神中透出一抹阴鸷:“这贱丫头,真是能耐了。”
“连上头那边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哼,不过她要真敢插手浮溪的买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的:“那也得问问黑潮帮同不同意!”
…………
…………
田府厅外青石巷道上,马蹄声渐远。
李管事披着青衫,一步步踏出田府巷门,神情淡漠如常,只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串檀木珠,步履沉稳如山。
他身后那位年轻随从紧跟着,脚步略显急促,眼中流露出几分疑问。
直到两人登上马车,随从才压低声音问道:“李管事,咱们当真……要为田文音说话?”
李管事没有立刻答话,只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天边浮动的云影,片刻后才幽幽一笑。
“我可没为她说话,只是顺着‘上使’那边的意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