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金唇贝
她倒也没拒绝,只是轻声问道:“今日得的银子,怎不留着用?”
“买点好吃的,不算花。”
徐渊辰随口说道,与其又顿了顿:“你整日陪着我吃些粗粮饭菜,偶尔也得换个口味。”
魏婉音闻言低头拆开糕点盒,小心掰下一角,放入口中抿了半天。
徐渊辰只是坐在她对面,默默地看着她吃东西时那副认真模样。
她身上裹着一件浅灰旧衣,针脚细密,领口洗得发白。
可无论做什么事,都显得安静又端正。
一个流落破屋的女子,若真只是寻常农家的女儿,怎会有这样举止谈吐?
可她既不说,他便也不会问。
毕竟在这乱世,谁还没点儿秘密了?
屋内沉默片刻,炉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烘得人面颊发热。
魏婉音抿着一小块糕点,微微垂眸:“你若以后还要出海,就不要常买这些。”
“为何?”
听到这话,徐渊辰倒是愣了愣神,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有命挣的,未必有命花。”
魏婉音说完又自己怔了怔,仿佛意识到这话太冷了些,抬眸看他一眼,声音稍软:“我是说……海上多险。”
见她似乎是在为方才的话懊恼的模样,徐渊辰却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说道:“我若真死了,花不花也没区别了。”
“可若是回得来,总不能让你日日吃糠咽菜。”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阔绰:“哪天我真出了事,这些糕点就当是我给你留的。”
魏婉音盯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低头继续吃糕,神色不明。
“明儿我得早些去码头,掌柜吩咐了,叫我带船组去接一批新网具。”
“海产行的人多嘈杂,我官升得快,不少人眼红,得先稳住底子。”
徐渊辰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嗓,仿佛像是在唠家常一般。
魏婉音轻轻“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开口问道:“你方才说……有人眼红?”
“不过是些旁枝末节,不碍事。”
徐渊辰摇头笑笑,可魏婉音却神色微凝,没有再追问。
她心中清楚,徐渊辰若真是个无根浮萍,哪能在海产行这等人精窝子里短短数日便被提拔,定是有他的章法。
只是如今她寄人篱下,许多话,问不得。
想到这里,魏婉音捏着一块绿豆糕,细细嚼着,眉心却悄然微蹙。
“怎了?”
徐渊辰正对着火炉温酒,察觉她神情异样,抬头问道。
魏婉音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用帕子擦了擦指尖,迟疑片刻这才低声问道:“你这点心,是在哪儿买的?”
“集市东口那家铺子。”
徐渊辰随口回道:“一个老妪摆的摊子,说是用了莲仁桂花,又说镇上小姐都爱吃,怎么了?”
魏婉音却看着剩下的半块糕点,怔怔地喃喃道:“我小时候吃过一模一样的……连桂花熬糖的火候都一丝不差。”
“如今能再吃得一次,也算是有幸。”
“你小时候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