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认贼作父
徐渊辰坐在北仓值房的油灯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他翻开账册的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日发现的疑点。
【二十七缸封蜡异常】
【南仓夜运频次与潮信吻合】
【赵掌柜腰间新配的珊瑚扣——黑潮帮信物】
徐渊辰的笔尖在“黑潮帮”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盘踞东海多年的海盗团伙,为何突然与赵家勾结得如此紧密?
“砰!”
就在这时,值房门被猛地撞开,老沈满身酒气地跌了进来。
见到来人,徐渊辰皱眉扶住他,略带几分关切地开口问道:“怎么醉成这样?”
自打那日自己被安排到仓库后便没再出过海,不知道老沈和阿良几个熟人是不是跟着他沾了光,也调来了仓库这边。
目前不减少,反倒还轻松了几分,他们也都乐得清闲。
只见老沈嘿嘿笑着,浑浊的酒气喷在徐渊辰脸上:“你知道黑潮帮……嗝……是谁的人吗?”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是……是李大老爷的私兵!”
随着老沈话音的落下,徐渊辰瞳孔骤缩,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浮溪港谁不知道李大老爷,那可是掌控着三省漕运的封疆大吏!
“胡说什么!”
徐渊辰一把捂住老沈的嘴,目光警惕地看向窗外。
在确认私下无人后,他这才压低声音问:“你从哪听来的?”
依照他这段时间对老沈的了解,瞧见这家伙这副模样,一时间也是毫无办法。
没什么坏毛病,就是时不时喝的醉醺醺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最重要的是……还真不是说瞎话,全都有理有据。
老沈醉眼朦胧地摆摆手,打了个酒嗝:“南……南仓那几个守夜的……说漏嘴了……”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趴在桌上鼾声大作。
徐渊辰盯着老沈的醉态,眼神渐渐冷峻。
他早就怀疑赵掌柜背后另有主使,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若真如老沈所言……那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想到这里,徐渊辰的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复杂。
次日一早,当阿良抱着一摞账本走进值房时,便见徐渊辰正在擦拭一把乌黑的短刀。
“辰哥,这是……”
阿良愣了愣神,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平日里他们这些在港口的,随身揣把刀也不奇怪。
但想徐渊辰这样坐个安稳的闲职还不忘磨刀的……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吧?
“祖传的辟邪刀。”
徐渊辰随手将刀收起,似是无疑地开口问道:“听说你是赵掌柜收留的?”
随着徐渊辰话音的落下,阿良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悲愤。
“十二年前……海盗洗劫渔村,是掌柜得给了口饭吃。”
他抿了抿嘴,低头开口说道,那抹恨意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