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盐场操练
瘦汉子低头从徐渊辰摊前挑了两尾鱼,嘴里低声嚷嚷着:“徐掌柜,我挑这尾……要新鲜的啊!”
还没等徐渊辰开口,一旁摊子的老板便咧嘴一笑。
“张五子你这什么话?人徐掌柜摊子上还能有不新鲜的鱼货?”
徐渊辰低头看了那瘦汉子一眼,嘴角弯了弯,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一般,只抄起鱼拍了拍尾巴,又往砧板上磕了两下。
那鱼翻腾了几下,很显然是还活着。
“要新鲜?成啊,咱摊子上,最不缺的就是新鲜。”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刀背轻轻在鱼脊上三重两轻地剁了几下。
像是随意,其实那节奏就是他自己定下的暗号。
今晚盐场再调一批人,先练夜操,别惊动了镇上的线人。
张五子把水桶口凑到箩筐边,一边盯着鱼,一边低声开口说道:“徐掌柜,下回可得早些来,今儿我可是专门等的。”
徐渊辰低头替他把鱼装进去,声音压得更低。
“回去告诉老地方的人,下一趟船要走东水口那条暗湾。”
“别走正道,让那帮黑潮狗去码头吹海风去吧。”
说话间那瘦汉子点了点头,把桶一提,鱼水带着腥味淌出来几滴。
“哟,张五子,挑条鱼要挑半晌!你是要煮汤还是娶亲啊?”
瞧着徐渊辰这边开了张,立马有人笑骂道。
瘦汉子嘿嘿一笑,扛着桶转头就走,眨眼淹没在人潮里。
鱼市这头,徐渊辰刚抬秤杆转身,就瞧见粥铺那边掀了帘子。
只见魏婉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青色布衣,衣摆被晨风拂得轻轻晃动,额前碎发在额头贴了点潮气,衬得她那双眼透着点清冷。
她手里捧着一只老瓷碗,碗底包着块干净布巾,热气从指缝里往外散,熏得她指尖微红。
附近几个卖散鱼的婆子看见她出来,立刻扬起嗓子起哄。
“哟,魏姑娘今儿可又给徐掌柜送粥来了啊——”
“这可真是前脚收了摊,后脚就能端上热饭热粥,徐掌柜是走了大运喽!”
“嘿嘿,堂堂徐家掌柜还在这鱼市守摊子,怕不是为了瞧魏姑娘一眼吧?”
“…………”
这话一出,摊子四周的笑声顿时跟着炸开,连过路买鱼的几个汉子也忍不住打趣:“徐掌柜,赶紧给咱浮溪镇来碗喜酒呗,可别耽搁了魏姑娘的好年纪!”
魏婉音走近听得脸颊一热,垂眸没接话,只是把那碗粥轻轻递到徐渊辰手里。
“忙了大半早了,趁热喝点,别饿着了身子。”
若是旁人瞧见,只当是个逃过荒年、又被徐家掌柜收留安顿的可怜女子,如今在镇上开个粥铺糊口。
手脚麻利,嘴又干净,谁挑得出半点错来?
徐渊辰低头看她一眼,目光从她指尖移到那碗热气腾腾的稀粥上,嘴角带了点没骨头的笑意:“魏姑娘这手都给熏红了。”
“再这样下去,咱浮溪镇的嫂子们非得在我摊子前堵着门骂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了粥碗,声音压得极轻:“回头粥铺账上若有动静,就往我那边抄一份,不必留情面。”
魏婉音闻言微微一怔,抿了抿唇,还是轻声“嗯”了句,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利落,没叫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