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第二十二章 鸿门宴刘项斗智 刘邦不情愿的让出关中（第1页）

第二十二章鸿门宴刘项斗智刘邦不情愿的让出关中

汉元年十一月（前207年末），项羽率四十万大军抵达函谷关，这支庞大的军团有项羽从彭城带出来的楚国军，还有魏、赵、齐、燕等国的联军，现在都统一归顺在项羽的旗下。项羽马上将要进入咸阳，却听说函谷关的关门紧闭，有士兵把守，不能进入。又闻沛公在关中约法三章早已平定关中，项羽顿时勃然大怒，马上下令英布等人率兵攻关。项羽随后率大军驻扎在距离霸上四十里的新丰（今陕西临潼县东北）的鸿门（鸿门为山坡名，今陕西临潼东项王营）。英布是项羽部下最为得力的一员猛将，攻无不克，函谷关一时间就被攻破。

攻陷函谷关后，项羽大军**。同年十二月，项羽大军抵达戏西（戏水源出骊山，流经陕西临潼县东，入渭水。）当时，项羽拥兵四十万，号称百万，驻扎在新丰（今陕西临潼县东北）；沛公拥兵十万，号称二十万，驻扎在霸上（今陕西西安市东南）。驻守函谷关的军队是刘邦部下的左司马曹无伤，自跟随刘邦出征反秦以来，升职晋爵的愿望一直没有得到满足，内心十分不满。此时，号称百万的项羽大军攻破函谷关，曹无伤没有立即向刘邦报告，而是审时度势，认为这是向项羽另攀高枝以求封赏的好机会。马上派密使求见项羽，告诉项羽说：“沛公想要在关中称王，令子婴为相，秦宫中的奇珍异宝都被沛公占为己有。”曹无伤所言纯属挑拨离间之词，项羽听后顿时火冒三丈，下令：“明天一早以酒肉犒赏将士，吃饱后出兵消灭沛公的部队！”

项羽大概是出于一时气愤要消灭刘邦，但是项羽的军师范增却早就有了消灭刘邦的打算。依范增看来，众多诸侯中，只有刘邦日后能够与项羽一争天下。项羽平时过于自负，不肯对“约为兄弟”的刘邦下手，如今项羽自己决心要削弱刘邦，范增自然是很满意。范增趁机进言对项羽说：“沛公在山东时贪财好色，如今入关后，不取财物，也不接近女色，可见他志向不小啊。我派方士观察过他头顶上的那团云气，都说是龙虎的形状，五彩缤纷，这可是天子之气啊。应该立即出兵，不要坐失良机啊。”眼下项羽正在气头上，范增的这番话无异于起了火上浇油的作用。鸿门距离霸上仅有四十里路，明天一早突袭刘邦也只是在楚军上层作出的决策，仅有少数人知道。项羽是天生的军事家，搞突袭这种伎俩还是有的。

项羽、范增决定明天一早突袭沛公的消息传到了项羽的叔父项伯耳中，他不禁大吃一惊。项伯，原在楚国任左尹（令尹的副职）的职务，是项羽的叔父。因张良曾经帮助过项伯逃脱秦国的追捕，张良对于项伯有救命之恩，项伯也视他为生死之交。他知道张良跟随在沛公的帐下，想到救命恩人要有血光之灾，便连夜快马加鞭地赶到霸上找张良，把项羽决定明日一早出兵袭击刘邦一事向张良讲了一遍，想要叫张良同自己立即提前逃走。张良倒是很冷静地说：“我是奉韩王的命令岁沛公出征的，现在沛公有危险，我私自逃走这恐怕是不符合道义的啊，不能不告诉他一声啊。”张良请项伯在帐中稍事休息，自己急忙找沛公说明情况。

因为没有得到前方的战情，刘邦对于函谷关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等张良急忙来到军帐中，把项羽决定发兵突袭一事向沛公禀告后，沛公才大惊失色地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张良问：“这是谁给大王出的派兵守关的主意？”如此关乎全局的决策大事，竟然瞒着张良独自实行了。刘邦赶紧推脱说：“有个小子对我说：‘派兵把守，不准诸侯的军队进来，这样就可以可尽占秦地，称王关中了。’我就听从了他的话。”刘邦口不择言地解释了一番，将责任推诿到其他人身上了。张良继续追问道：“大王估计一下自己的兵力能够抵挡得住项王的进攻吗？”刘邦沉默不语，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的兵力肯定抵挡不住，我们该怎么办呢？”

见到沛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张良马上将早已想好的主意告诉刘邦说：“请当面请求项伯帮忙向项羽求情，沛公是不敢背叛项王的。”刘邦经张良如此一点拨，马上醒悟，要先服软才行。刘邦竟然丝毫不知张良在项氏家族中还有这么一条性命攸关的人脉关系，了解到张良与项伯是旧交，对项伯有救命之恩时，心里禁不住感叹张良此人深藏不露。问明项伯的年龄要大于张良时，刘邦马上说：“把项伯召进帐中来吧，我拜他像大哥一样对待。刘邦大祸将至，经张良指点，也毫不逊色，立即恢复镇定，马上进入角色，还要拜项伯为大哥，足以见刘邦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能力，好汉坚决不吃眼前亏。

张良奉沛公之命邀请项伯去见沛公，项伯最初是拒绝与刘邦会面的，经不住张良三番两次的规劝，晓以理，动以情，这才答应见面。项伯入帐中见刘邦，刘邦毕恭毕敬地以兄长礼节拜见，又亲自敬酒祝寿，打消了项伯的敌意。既然结为兄弟，免不了一番寒暄，得知项伯家里有儿女之后，马上与项伯”约为婚姻“，结为儿女亲家，于是刘邦与项伯有多了一层亲近关系。刘邦当时只有女儿鲁元以及儿子刘肥、刘盈，不知道刘邦在为谁张罗？有了”大哥“和”亲家“这双层关系的保障，刘邦开始步入主题，将入主关中的事情赖个一干二净。

刘邦委屈地说：“入关后，我秋毫无犯，登记官民，封存府库，等的就是项羽将军的到来。派人把守函谷关是为了防备强盗出入。我日夜盼望着将军的到来，又怎么敢谋反呢？请大哥回去后，一定替我向项王说明情况，洗脱冤屈，我是绝不会忘记武信君（项梁）的恩情的。”刘邦言之凿凿，恳切之深，项伯认定是项羽冤枉了好人，答应为刘邦说情，并对他说：“你明天清晨就亲自来鸿门向项王赔礼道歉吧。”刘邦一口许诺，点头答应。项伯连夜赶回军营见到项羽，把去霸上见到刘邦的事情和沛公说过的话向项羽一一作了汇报。同时趁机向项王说道：“如果不是沛公首先攻下关中，你怎么能够**关中呢？现在人家立了大功，你却又要去消灭它，这不合乎道义啊，不如明早沛公亲自来谢罪，你好好地款待他，来显示你的大度。”项羽虽说生性残暴，但是遇事又犹豫多疑，尤其看重个人名誉。

项伯的开导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又照顾到了项羽的名声。项羽传令将明天的军事袭击改为诸侯庆祝推翻暴秦的庆功大会。范增听到项羽突然变卦，免不了要劝谏项羽一番，认为刘邦日后肯定会成为与项羽争霸天下的强劲的敌人，不管他有罪没罪，趁明天他自己送上门来，不如先下手为强杀掉他。范增对庆功宴会做了严密的警戒措施，并与项羽约定，见机由自己举起佩戴的玉玦为信号，杀掉刘邦。一边是叔父项伯的劝谏，一边是尊为“亚父”的老臣范增，两人各执一词，项羽夹在中间，举棋难定，决定在明天宴会上见机行事。

刘邦在霸上的一夜也是惊恐万分，与众多谋臣商议明日赴鸿门宴的事宜，在诸侯面前塑造出沛公坦**无私、恪守约定的形象。为防止一旦出现意外，张良也做了周密的布置，策划好了逃命的后路。在明知项羽要借庆功宴加害自己的情况下，刘邦能够听从张良的劝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刘邦敢于冒险前往鸿门，力争化被动为主动，这正是大智大勇的政治家天赋的充分体现。

第二天清晨，沛公由张良陪同，带一百余名骑兵前往鸿门会见项王。这百余名骑从是千里挑一选拔出来的精锐，由樊哙、夏侯婴、纪信、靳强四人带领，以防不测。到达鸿门，范增早就规定：凡是携带兵器者，一律挡在军营之外。刘邦随从的骑兵都被留在项羽军营之外，沛公由张良一人陪同步入项羽军帐之内。面见项王，沛公卑躬屈膝地施礼道歉说：“我与将军齐心协力攻秦，将军在河北作战，我在河南作战，没想到能先入关破秦，更想不到还能站在这儿来迎接将军的到来。更想不到今天竟然有小人散布流言，挑拨离间，使将军对我产生了隔阂……”

刘邦进账就卑恭地前来向项羽谢罪，给足了项羽的面子，在座的诸侯也纷纷替刘邦求情，项羽的态度马上软起来，忙抢着说：“这都是你的左司马曹无伤派人说你要据守函谷关，关中称王。否则，我怎么会这样呢？”项羽实在是缺少心机，急于要在诸侯面前辩解，以至于一不小心把曹无伤无故抛出来做替罪羊。刘邦这才明白被谁出卖了。

项王、项伯向东而坐，军师“亚父”范增向南坐。项王留下沛公饮酒，为了故意贬低刘邦，刘邦的位置被安排在坐南朝北的最外边，入席后，沛公向北而坐，张良向西而坐。宴会开席不久，范增就多次向项王使眼色，暗示他动手。但项羽一直没动静，范增急的三次举起所佩带的玉玦为信号暗示。但项羽还是装作没看见，不予回应。项王乐于在战场上通过公开的方式来决定胜负，在眼前这种欢快的酒宴上暗中杀死沛公，似乎不太符合时宜，也与项羽素来的脾气性格有些格格不入。

范增见项王犹豫不决，便起身走出帐外，把项羽的堂弟项庄召到跟前说：“君王为人不忍，你进去假称敬酒祝寿，然后请求舞剑助兴，趁机将沛公刺死。不然，日后我们这些人都将成为他的俘虏。”项庄是一员武将，提剑进入帐中，先向项羽敬酒祝贺，然后请求项羽允许舞剑来助兴，项羽随口答应了。

项庄随即拔剑起舞，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项伯见项羽未加制止，情急之下为预防不测，项庄也祝酒舞剑，与项庄对阵同舞。“独舞不如对舞”，项庄寻找机会刺死刘邦，项伯时时用身体遮护沛公，使项庄难以下手。张良目睹此番景象，感到情况危急，便起身到军门外找到樊哙。张良将项庄在席间舞剑想刺死沛公的情形说了一番，樊哙感到情况紧迫，一手提剑一手提盾，就急急地闯入了军帐中，两旁手持长戟的卫士却没有阻止住樊哙。帐中众人正在饮酒观舞，见樊哙无缘无故地闯到大帐中来搅局，瞪着眼睛，头发竖立，两边眼角都裂开了。项庄和项伯项停止了舞剑，项羽见撞进来这么一个持剑提盾的不速之客，两眼瞪着自己，便下意识地手按宝剑起身，大声喝道：“来着何人？”张良跟进帐中说：“这是沛公的侍从樊哙。”项羽对威风凛凛的樊哙倒是很欣赏，开口赞道：“好一位壮士，赐酒。”左右侍从捧出一斗酒，樊哙拜谢之后起身将酒一口气喝光。项羽大喜又吩咐道：“赐肉。”侍从故意赐给他一大块生猪腿，对于屠夫出身的樊哙全然不在乎这些，把盾牌放在地上，拔剑边切猪肉边往嘴里送，一会便将一大块生猪腿吃得干干净净，满座宾客无不骇然。

项王问樊哙：“壮士，还能再喝酒吗？”樊哙回答说：“卑职连死都不怕，还怕饮酒吗？秦王怀有虎狼之心，杀人无数，用刑唯恐不重，所以天下人都起来反秦。怀王与诸将本有约定：‘先入咸阳者称王关中’。如今沛公先攻入咸阳，府库财物秋毫不敢有所侵犯，还军霸上，等待大王的到来。之所以派将守关的原因，是为了防备强盗出入和出现的意外情况。沛公劳苦功高，大王不仅没有封侯的赏赐，大王反而听信小人谗言，要诛杀有功的人。这不是在步亡秦的后尘吗？卑职替大王考虑，这种做法实在不可取啊。”

樊哙原本是屠夫出身的一介武夫，竟然能如此慷慨陈词地讲出这样一番大道理来。也许此言正是由于出于这样一位壮士之口，正徘徊在杀与不杀之间的项王一时无言以对，只说道：“坐。”于是，樊哙在张良的身边坐下。此时，项羽大概基本已经打消了杀沛公的念头。这场较为紧张的较量暂时缓和下来，氛围也较为轻松了些。张良暗示沛公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借口说上厕所趁机走出帐来，并召唤樊哙一起出来了。进进出出厕所的人比较多，没有引起卫士的注意。张良趁机进厕所，劝刘邦速回霸上。刘邦迟疑地说：“刚才出来时我还没有向项羽告辞呢，万一问起来怎么办？”樊哙快语道：“干大事的人就不要拘泥小节，如今人家是刀和砧板，我们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还有什么要告辞的呢？”沛公决意立即要走，命令张良留下来辞谢，并献上一双白璧献给项羽，一双玉斗献给亚父。”

项王军队驻扎在鸿门，沛公军队驻扎在霸上，鸿门离霸上相距四十里，刘邦带着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四人，从骊山抄道芷阳走小路逃走了。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刘邦的车骑和卫队都留在军门外了。沛公离去后，张良估摸着沛公抄小路差不多已经回到了霸上军营，这才进去向项王致谢说：“沛公不胜酒量，不能当面向项王告辞了。特派卑职奉上白璧一双，敬献给大王；玉斗一双，奉献给大将军（范增）。”项王忙问：“沛公现在何处？”张良说：“沛公醉酒失态，怕大王要责怪他，就独自脱身离去了，现在已经回到霸上军营了。”

宴会现场觥筹交错，也夹杂着刀光剑影。为了这场饭局，双方的谋臣、智士殚精竭虑，苦心计划，整个过程三起三落，惊心动魄，极具传奇色彩。然而杀机四伏的鸿门宴，最终以刘邦安然无地回到霸上军营，为喜剧性的谢幕而结束。刘邦在鸿门宴上一再卑躬屈膝，当面谢罪，给足了项羽的面子，项羽也就没理由加害于刘邦了。倒是老谋深算、处心积虑要除掉刘邦的范增将玉斗摔在地上，拔剑将玉斗砍碎，气呼呼地说：“唉！竖子不足为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我们这些人，将来都要成为他的俘虏了。”这是项羽第一次被人骂为“竖子”，而且是有文字记载的。大概是范增在宴席散会之后发的一番牢骚。

刘邦回到军营后，立即下令诛杀了曹无伤，出卖刘邦的曹无伤怎么也想不到，项羽这么快就把他给出卖了。

脍炙人口的《鸿门宴》自入选中学课文之后，鸿门宴就一直是楚汉战争中最为热门的话题之一，自从毛泽东的一句打油诗“莫可沽名学霸王”之后，项羽就一直戴上了沽名钓誉的帽子。事实上，项羽既不沽名，也不钓誉，项羽才是鸿门宴的大赢家，刘邦不情愿的让出了关中，“项羽亦因遂已，无诛沛公之心矣”（此语出自《樊郦滕灌列传》）。

有的人认为项羽没在鸿门宴上杀死刘邦是其最大失策，因为最后夺取项羽天下的是刘邦。这实在是一种事后诸葛亮的说法，按照这个说法，是否可以得出这么一条结论：曹操不是杰出的政治家，因为他没有杀死日后夺取他政权的司马懿；柴荣不是杰出的政治家，因为他没有除掉日后夺取他天下的赵匡胤。刘邦是有功之人，与项羽也有战友之情，杀死有功的刘邦，以裂土封王为条件来笼络义军领袖的项羽，他将如何在义军领袖中立足？义军就一定会听从他的指挥去攻打在关中有十万军队的刘邦所部？若以项羽独自的力量对于这么庞大的军队，一旦陷入僵持，日后分封诸侯的主封人恐怕就轮不到他项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