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自取便是偷,孔乙己学过没有!”
柴蒲月总算抬头看向他,沉默了两秒,眨了眨眼睛,一副正直表情,“我是理科生。”
无语!无语至极!
服务生送来咖啡蛋糕,苦主追索不得,只好化悲愤为食欲。仰头痛饮半杯沪上拿铁,一叉子下去又戳掉半块舒芙蕾,牛嚼牡丹式进食。
“那个客人怎么了?失恋了?”
“不晓得,像是被前男友偷了车……”
柴蒲月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眼睛又扫到椅子上那只彩色条纹的饭包,于是抬了抬下巴问他。
“那是什么,你来上海还自带盒饭?”
廖一汀鼻子里出气哼哼两声,凶巴巴把饭包敲在桌上,很敦实的一声闷响,估计挺沉。
竟然劳烦这位少爷从苏州拎到上海,柴蒲月正眼端详了一下那只饭包,方方正正。
“里面是现金?”
“谁给你送现金,别发梦。”
廖一汀拉开饭包拉链,里面一摞乐扣乐扣的玻璃保鲜盒。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廖大少,亲自,一盒一盒给他往外摆开。
“你们家保姆阿姨做的,今天一大早亲自送到公司来,叫我带给你。”
“她还说,你家小猫柴盼盼很想你,经常到你房间被子里睡觉,她一天要卷好几趟毛。”
“哦,还有你家爷爷奶奶,也都很想你。”
柴蒲月愣了愣,低头怔怔地看着那四只保鲜盒,不晓得自己是该打开,还是不该打开。
他忽然想起来爷爷给自己转了两千块钱,他也没收,老人家叫自己去住酒店用的。
廖一汀扫他两眼,晓得这个人又在出神,索性就又给他装起来,叫他带回去再看。
他还不想在这边跟柴蒲月演什么八点档亲情狗血剧,毕竟现在已经够狗血的了。
冰山友人一夜之间与家人决裂,为爱出柜,义无反顾离家出走,投靠上海小男友,出租房虽小,但足以支起这双有情人爱的小天地……天有眼,恐怕再没比这个更狗血的,属实不必再添油加醋。
“你真不回家?我看你家阿姨想你想得恨不得跟我到上海来。”
柴蒲月把饭包安顿到自己身旁的座位,浅浅叹了口气,“回去挨骂吗,我爸是恨不得我以死谢罪。”
“这就是你夸张了,”廖一汀百无聊赖戳着小蛋糕,絮絮叨叨,“经湖那边拿的肉不好,食品监管小组这两天到工厂调查去了,你爸停了张应祥的职,公司里一大堆事,你爸这两天焦头烂额,几乎睡在公司。”
他话锋一转,冲柴蒲月笑得很狡黠,“恐怕这会儿正想你这个能干的儿子呢。”
柴蒲月别开目光,“东家被查,你还这么开心,小邹怎么没跟我讲?”
“还没跟下面讲呢,大家都以为张应祥旅游去了,”廖一汀老声老气地讲,“我开心还不是替你开心?”
“就算真的是溏心蛋一样流心的软心肠,经过这一趟,也要硬成咸蛋黄了吧,你爸也该想想改革的事情了。”
柴蒲月勾起嘴角,“什么比喻。”
“做食品的内行比喻啰,”廖一汀耸耸肩,忍不住感慨,“当初误打误撞跟你做月饼,现在看看我还挺适合研究吃吃喝喝,也算是入对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