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治安部刑侦科的现役军官,现在正在执行的任务是继续追捕自由党余孽。”我威胁道。
“嗯,刚才黑仔说,你是个很理智的人,但有的时候太重感情,尤其是对上校。所以它相信你会因为想要知道真相而加入我们。你不是为了追求真理,只是想知道真相。你无法忍受上校死在你枪下的事实,所以你要为自己找借口,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我们。”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加入你们。我完全可以通过刑侦科的正规渠道弄清真相,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发掘真相。”
“嗯,不仅如此。你马上就要加入神罚特卫了,会接触更多机密。”娜娜毫不掩饰她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看来,这次打击还是没有摧毁自由党的根本。“根据他们大张旗鼓招揽你进神罚特卫的情况看,八成是要你进第3支队,目标是我们自由党。”
“你们消息很灵通嘛。”我抱起双臂,警觉地看着她。
“如果你同意跟我们合作,就启动这个。”她拿出一个手指大小的小棍,“这是干扰仪,一旦启动就可以让神罚特卫和治安部所有的监听仪器失灵,那边只能听到过滤了说话声之外的背景音。他们只会以为你什么也没说,反正你平时也很沉默。”
“如果我不打算跟你们合作呢?”我不为所动。
“你会的。”她很冷静地说,神态平和,语气坚定,“黑仔刚才跟我说,上校把他的铁十字给你了,它能闻到铁十字的味道。让我看下好吗?”
我盯了黑仔一眼,犹豫片刻之后,终于还是掏出铁十字递给娜娜。她拿过铁十字看似随意地瞅了瞅,很快就递还给我。我接回铁十字,却突然感到掌心一痛,低头发现铁十字居然发起光来,这光芒竟衍生出一道细微的芒刃,割破了我的手掌。鲜血迅速渗透进铁十字,然后消失不见了。很快,铁十字表面的光芒散去,又恢复成黑黝黝的本色。
“黑仔说的对,铁十字里已经记录了你的基因图谱。现在,通过你的血,初始化仪式已经完成,下次只要你按下铁十字中央的按钮就可以启动装置了。这个仪器,除了主人,任何人都无法唤醒它。就算到了神罚特卫手里,也只会被当成普通饰物,很安全。”
“可我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你?”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打算追问,铁十字的异象让我心中顿生警觉。于是,我装作漫不经心地一边说话,一边把铁十字挂回胸口。
“我们会见面的。”娜娜转身就走,她一边走一边说:“黑仔说,你不会出卖我们,因为你很谨慎,除了自己谁也不信。跟神罚特卫比起来,我们更容易控制,所以,你也一定更倾向于跟我们合作。”她停了停,又扭过头来很认真地补了一句:“黑仔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我、上校三个人知道他,我可不希望他被人当成魔鬼烧死。嗯,我想,他之所以选择跟你坦诚相对,是因为这是上校的意志。他和你一样都爱上校。”
黑仔跟着娜娜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是的,黑仔和我都爱上校,只是,上校已经不在了。
我想,他一定是想通过铁十字告诉我什么吧。到底是什么呢?他一再提到我的责任、我的宿命,到底是什么?
娜娜的出现是我意料之中的,黑仔却绝对是一个大大的意外。很显然,它并非一只普通的猫。如果娜娜所说的都是真的,那黑仔的思维能力甚至超出了一般的乌拉人,而娜娜对它言听计从的态度也从侧面说明了它的地位。从上校给我的留言看,对此他应该也是知道的。那么,黑仔究竟是什么身份?除了我们三个人,究竟还有谁知道?
虽然我遵守所有神殿要求遵从的神谕守则,但就内心而言,我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甚至根本算不上是信徒。我并不相信创始神的传说,也不认为现在这个世界的神如圣书中所言,是个善良慈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据说,神族跟我们一样,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他们的皮肤有白有黄有棕有黑,就是没有绿色;他们的眼睛有蓝有棕有黑有绿,只是没有紫色。神族在人界没有名字,据神父解释,这是因为神的名字是神圣的,不容亵渎。不过,另有传说,这名字如果被别人知道了,高呼他的名字就可以找到他并杀死他,所以神的名字不为这个世界所知。
那么,究竟神在怕什么?怕谁来杀死他吗?怕魔鬼吗?魔鬼其实是最好的佐证,证明神不是万能的,证明神族会分裂会有内部矛盾。如果创世纪和启示录的记载是真实的,那就说明神族本身会与我们乌拉人一样有各自的喜怒哀乐有矛盾冲突。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任何关于某个神的传说与故事呢?除非是有意的封闭消息,不希望我们知道关于神魔的真相。
除此之外,创世纪里曾说过,神造了人之后,因为不满意人的贪婪、自私、堕落、残酷,两次毁天灭地,然后重新造人。细想想,就算我们是神一手创造的,神又有什么权力未经审判不加甄别就毁灭所有乌拉星的生命?总有些纯洁善良不那么邪恶的存在吧,难道仅仅因为神的一念就全灰飞烟灭了?这该是多大的怨念啊。就连魔鬼也没有做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其实,小时候我还真挺喜欢魔鬼的,因为启示录里说魔鬼最擅长把握人心,会**信徒,承诺给他们各种好处,引诱他们背叛神,加入地狱的行列。我那时候特别希望能有魔鬼来**我,我坚定地享受各种**然后就是不背叛,这样魔鬼就必须拿出更多好处来**我。小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
在我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有着一个可怕的疑问。我一直怀疑,现在统治我们的神族其实并不是原来那个伟大而无私的神–他们的确是超越我们的智慧存在,但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神。这一切只是另一个智慧种族杜撰出来的东西,纯粹只是为了继续他们高压下的统治,为了维持他们超然的地位,让我们这些普通乌拉人安心地做奴仆。从创世纪和启示录来看,魔鬼也是神族,只不过与那些掌控了权势的神们有着不同的诉求和政治纲领。魔鬼看来并不支持高压式的集体生存模式,他们更追求个人享受,追求个人的自由,摈弃集体意识。从某个角度而言,这种观念也许不利于群体发展,但对个人而言确实更有利。**信徒的种种所谓恶行,在我看来,不过是教给人们不同的思维模式,教人们正确理解个人享受对心理所带来的冲击,等等。而攻击信徒,恐怕是因为神们要消灭不同阵营的魔鬼,而魔鬼势必要反抗,因此而导致的杀戮。毕竟,没有看到魔鬼大规模冲击神域的记载,只看到神们发动圣战追杀背叛的魔鬼最终把他们赶进地狱。
如今,我亲眼看到黑仔,一只拥有超出乌拉人的高智商的猫,这完全超出常理,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魔鬼。娜娜说,我们是跟你们不一样的存在。既然他们是被神罚特卫追捕的,那就不会是神这一方的势力,多半是魔鬼的使者……我叹了口气,自己被魔鬼找到了,还斩钉截铁地断言说我一定会和他们合作,真是……他们倒是比我还有信心我不会出卖他们。看来,魔鬼真的很懂人心啊。
过了几天,调令果然下来了。这一次调职神罚特卫,与我的忐忑不安不同,胡安和晋昂楠都显得格外兴奋。
收到调令的那天,胡安非要请客,拉着我们去了黑虫子会所,还特地点了黑市上最贵的红宝石酒说是庆祝一下。老板黑子谄笑着亲自把酒拿了过来,极为殷勤地给我们一一倒上,还送了一份据说是下酒最佳的烤牛舌,说是庆祝老朋友升迁必须的。
“靠,看以后那些个酒贩子还敢不敢拿假酒来糊弄我!不爽就把他们都回收咯!”胡安大喇喇地坐着,一只胳膊架在老板肩上,另一只手用力戳着盘子里的牛舌,他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着,一边斜着眼睛瞟着老板。
黑子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满头的大汗,陪着笑说:“我这儿哪儿有假酒啊,一向货真价实。您以后一定要多光顾咱这小店才是啊,以后您来随便点什么都给您打8折。”
“啊?才8折啊?”胡安不满地收紧胳膊,黑子的脸立刻憋得通红。
“酒,酒,所有的酒都7折!”黑子赶紧向晋昂楠使眼神求援。
晋昂楠呵呵笑着站起身来,一手抓住胡安卡住黑子的胳膊,往旁边一甩。“别耍酒疯!人家开个店也不容易啊,总要过日子吧。你差不多就可以啦哈,别得寸进尺。”
“靠,你丫个臭小子,胳膊肘老往外拐!不就是稀罕他能给你搞点军用零件嘛?至于嘛?”胡安瞪大了眼睛拍着桌子骂起来。
“我这是为了你的形象着想,胡疯子!你这样子简直就是强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晋昂楠被说破了心思,脸立刻涨的通红。
“滚你丫的,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少跟这儿恶心我!”胡安不依不饶地骂着。
“你恶心谁啊,你让老大评评理。”晋昂楠把战火引向我。
我却没心思跟他们调笑,只淡淡地笑了笑,转向黑子说:“再拿一盘牛舌吧,挺不错的。”黑子听了如同得了免死金牌般千恩万谢地去了,说是要亲自切肉。
“切,没劲。”胡安说着屈起一条腿踏在凳子上,一脸不爽地剔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