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他的”四个字,咬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落下去就没了声音。
萧默站在楼梯拐角,手扶着栏杆。
他没有下去。
那些人没有抬头看他。
他们谈论他,像谈论一件待处理的物品——如何安置,如何保管,如何确保“该是他的还是他的”。语气温和,措辞得体,偶尔还夹杂一两句叹息:
“可怜见的,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是啊,咱们得多费心。”
萧默听着,忽然想起上周父亲带他去马场,教他如何让马慢下来——不是勒紧缰绳,是放松。
越用力,马越反抗。
他现在就在用力。
用力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可他不知道自己想反抗什么。
门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客厅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萧默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余铭。
他认得他。
父亲的朋友,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会给他带东西。
有一次是一本讲星星的书,有一次是一小盒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他看不懂的字。
余铭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带着青年人少有的沉着稳重。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里那一圈人,像掠过几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最后落在楼梯拐角——
落在他身上。
萧默对上那双眼睛,抓着栏杆的手忽然就不那么用力了。
余铭收回目光,走进来,皮鞋落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余铭?”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意外,“你怎么……”
余铭没应声,他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那一声却像落在每个人心上。
“萧总亲笔遗书。公证处原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伸手去拿,余铭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那人顿了顿,把手收了回去。
信封被另一个人打开,纸张展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人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本人名下所有资产,由独子萧默继承。成年之前,由余铭代为管理。’”
没有人接话。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得体,只是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萧默听不出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先生,”那人顿了顿,“跟萧总,是什么关系?”
余铭抬起眼。
他看着那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