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来给他换药,看着曾经玉雪可爱如今憔悴不堪的alpha,心情复杂。
“嗯……小宝好好养病,明天就正式开始第一个疗程了,这些天你表现的非常棒,要继续加油哦。”
疗程?
很漫长吧,就算没有痛觉也会很难受吧。
算了,他说:“别救我了,再拖下去,也是死,还更疼,江医生……你知道,我怕疼的。”
听他说这些丧气话,江淮心里一酸,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劝他:“别想这些,往好处想,说不定会有奇迹。而且,砚琛还在等你回家呢。”
余铭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
意识空间里,他安静地问:
“119,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报告宿主,大概……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
太长了。
“我自杀行不行?最后这百分之三的任务进度,应该能在我脱离后直接刷满。”
【嗯嗯!都听宿主大人的!】
余铭趁林默不注意,偷偷把针藏起来了。
眼下任务止步不前,他倒觉得,只有自己死了,林默才会真正明白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不过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他还是留了一封信。
大概就是什么,我曾经是爱你的,你怎么就变了呢?是我不好啊,害了爸爸妈妈,害了哥哥,就这样了还下不去对你的杀手,唉,我果然是废物,就应该早点死了,这样就不会遇见你。20岁之后的时间都是我偷来之类。
余铭想,林默啊,你但凡有点良心,在我葬礼上都得哭着给我跳舞!
小小人儿好好睡,一觉到天明
是林默低估了周欣悦的能力。
但与其说是低估,还不如说是她藏的太深了。
她的手段狠厉且精准,攥住林默公司命脉里最致命的漏洞,联合海外资本突然发难。
股市暴跌、核心项目崩盘、合作方纷纷撤资解约,一连串的重击砸下来,饶是素来运筹帷幄的林默,也被死死困在了公司会议室。
林默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戾气与不耐,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病房里的alpha,一刻都不想多待。
可周欣悦算准了他的软肋,步步紧逼,让他根本无法抽身,只能强压着焦躁处理这堆烂摊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光景。
林默看着桌上余铭的照片,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那种失重般的恐慌,让他数次想不顾一切冲出会议室。
就在他终于敲定初步解决方案,准备起身离开的瞬间,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江淮”二字,让他心脏骤然紧缩。
他几乎是手抖着按下接听键,江淮慌乱到破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绝望的哽咽:“林默!你快过来!余铭他……余铭他……”
几十分钟前。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守在床边的护士正低头整理用药记录,余铭闭着眼,呼吸轻浅,看似睡得安稳,指尖却在被褥下悄悄攥紧了那枚藏了许久的细针。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淡漠。
他知道林默安排了人寸步不离地看着他,想要寻死,只能赌一次。
嗓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却格外平静:“护士,我有点渴,想喝温一点的白水,不要太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