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安放下筷子,抬起眼:“挺好的。不劳费心。”
“那就好,那就好。”王美琳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饭后,薇安想上楼回自己房间——那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怎么变过、但随时可能被“重新规划”的房间。
“薇安,”林国栋叫住她,“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书房里,林国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示意薇安坐下。
“你和顾霆渊,到底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结婚半年了,顾家一点实质性的合作都没给林家。外面都在传,你们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薇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顾家的生意,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那你这个顾太太当得有什么意义!”林国栋的声音提高了些,“我当初同意这门婚事,是看中顾家的资源!不是让你去当个摆设的!”
“所以,”薇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您同意婚事,只是为了资源?”
林国栋一噎,随即恼羞成怒:“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爸!我为你铺路,你还不领情?你看看晓柔,她都知道帮着家里牵线搭桥,你呢?白费了我那么多心血!”
薇安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忽然觉得很荒谬。
心血?把她当作筹码推出去联姻,就是他为她铺的路?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她站起身。
“站住!”林国栋也站起来,绕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不管你跟顾霆渊私下怎么样,在外人面前,你必须给我演好顾太太!下个月顾家老太太寿宴,你给我好好准备,务必让老太太喜欢你,听到没有?”
薇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太静,静得像深潭,看得林国栋心里莫名发虚。
“。。。。。。你妈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他别开视线,语气软了下来,“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句话。每次他理亏时,就会搬出母亲。
薇安忽然觉得很累。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廊上,她迎面碰上了林晓柔。
“姐姐跟爸爸谈完啦?”林晓柔笑吟吟的,手里拿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我刚在储藏室找东西,发现了这个,好像是晚晴阿姨的东西呢。”
薇安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首饰盒,里面装着她常戴的几件翡翠首饰。母亲去世后,这个盒子就不见了。王美琳说可能是收拾遗物时不小心处理掉了。
“给我。”薇安伸出手,声音冷了下来。
林晓柔却把盒子往后一藏,歪着头:“姐姐别急嘛。我就是好奇,打开看了看——”她故意顿了顿,“里面有条翡翠项链真好看,我下个月派对想戴,姐姐不会舍不得吧?”
那一瞬间,薇安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林晓柔,”她一字一句地说,“把妈妈的遗物,还给我。”
“什么遗物呀,现在都是家里的东西了。”林晓柔撇撇嘴,“爸爸说了,我喜欢就可以——”
话音未落,薇安已经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你弄疼我了!”林晓柔尖叫起来,挣扎中,手里的盒子脱手飞出——
“砰!”
丝绒盒子砸在地上,弹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不是翡翠项链。
是一张镶嵌在相框里的照片,玻璃面朝下摔在地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那是母亲和薇安的最后一张合影。照片里的母亲已经很瘦,但依然笑得温柔,紧紧搂着刚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的女儿。
玻璃裂纹恰好横亘在母亲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