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安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但很快,她又松开,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顾先生,”她用同样的口吻回应,“我想你误会了。”
顾霆渊挑眉。
“第一,煮粥是我的个人习惯,与义务无关。我母亲生病时,我常煮给她吃。昨晚看到厨房有材料,顺手而已。”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讽刺,“第二,我放在门口,没有敲门打扰,正是因为我们‘互不干涉’。至于你是喝掉还是倒掉,那是你的自由。”
她说话时始终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躲不闪。
“第三,”薇安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费用问题你不用担心。食材是顾家的,我会按市价折算,从我未来可能获得的任何报酬中扣除。”
说完这番话,餐厅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默。
钟叔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厨房里,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顾霆渊看着对面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坐得笔直,姿态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这一刻,顾霆渊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她。
不是低估她的心机或野心,而是低估了她的骄傲和韧性。
“你不必这么敏感。”他难得地缓和了语气,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我只是不希望这种……多余的举动,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
“我明白。”薇安点头,“所以顾先生大可放心,我不会越界。昨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说着站起身,“我吃好了。今天我要去植物园,下午可能会去图书馆,晚饭前会回来。需要向您报备吗?”
这话说得恭敬,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顾霆渊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不必,你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自由。”
“谢谢。”薇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餐厅。
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顾霆渊独自坐在晨光里,盯着面前已经凉掉的燕麦粥。许久,他忽然开口:“钟叔。”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少爷。”
“昨晚那碗粥,”顾霆渊顿了顿,“倒了吗?”
钟叔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笑意,“还没有。放在厨房的保温柜里,我想着……或许您会需要。”
顾霆渊沉默了片刻。
“端来吧。”
“是。”
当那碗南瓜小米粥重新出现在面前时,顾霆渊看着碗中温润的色泽,忽然想起昨晚的片段记忆——胃痛辗转时,似乎听到门外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碗碟放在地毯上的闷响。
他当时没有理会,以为又是哪个佣人多事。
没想到是她。
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粥煮得绵软,南瓜的甜味和米香融合得很好,温度也恰到好处。
不是多惊艳的味道,但……很舒服。
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胃里那股隐痛确实缓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