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重新握住薇安的手,在保镖的开道下径直离开。
从进场到离场,不到五分钟。
没有给记者提问的机会,没有解释细节,甚至没有多看镜头一眼。只有那三句话,像三把重锤,砸碎了所有暧昧的猜测和恶意的揣度。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薇安才发觉自己的手还是冰的。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地下车库,窗外街灯的光影流水般掠过顾霆渊的侧脸。他松开领带,闭目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其实……你不用这样。”薇安轻声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等警方公告,舆论会反转的。你这样公开表态,会被说成是仗势欺人,对你和顾氏的形象——”
“薇安。”他打断她,睁开眼。
车顶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得像夜海。
“看着我。”他说。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学怎么在规则内反击,怎么用证据说话,怎么保持体面。”他的声音低沉,“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要好。”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但有时候,”他继续说,“体面是对体面人的。对那些不打算跟你讲规则的人,你需要让他们明白两件事。”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下颌线,动作轻柔,语气却斩钉截铁。
“第一,你有人护着。”
“第二,护着你的那个人,不讲道理,只认你。”
薇安的喉咙突然发紧,眼眶发热。
“所以不用去想什么形象,什么策略。”顾霆渊收回手,重新看向前方,“从你签下结婚协议那天起,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以前是交易,现在是……”
他顿了顿。
“现在是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霆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薇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车子已经驶入顾宅所在的山道,两旁是漆黑的树影。
“现在是我愿意。”他终于说。
不是“责任”,不是“契约”,甚至不是“感情”。
是“我愿意”。
薇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她慌忙想擦,却被顾霆渊握住手腕。
“哭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以前被欺负成那样都没见你哭。”
“不一样……”她哽咽着说,自己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从前她只有自己,哭给谁看?
而现在,有人对全世界说,她是被护着的那一个。
车子驶入顾宅大门,在主楼前停下。钟叔撑着伞等在雨檐下——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霆渊先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薇安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刚才就是这只手在媒体面前紧紧握着她,像握住某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握住,将她带下车,带进伞下。钟叔安静地退开半步,眼神里有着欣慰的光。
“少爷,太太,厨房温着燕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