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做了……噩梦。”
她胡扯道。
“哦?梦到什么了?”男人又抛起一枚花生。
“我父亲。”
咕咚。
花生擦过沈羌奴嘴角,掉落至小桌上又反弹飞起至她视野盲区。男人没能接住花生,却也不恼。
沈羌奴没有去管滚落在地的花生,而是饶有兴味地拧开酒壶,微微浑浊的酒水倾倒而下,险些溢出瓷杯。
“说来听听。”
顾宜岑还能编下去,但是她撑不下去了。
一会儿还要保留体力回去跟谢惊尘算账,她现在只想赶紧把沈羌奴打发走,于是斟酌道:
“当然是要我刻苦修炼,切莫偷奸耍滑之类的话””
她一副认真听家长话的好孩子模样,语毕俏皮地抖机灵眨眨眼。
沈羌奴只倾听不评价,微笑着向她颔首。
“这些车轱辘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男人打了个酒嗝,终于出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长舒一口气:
“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辜负他的栽培。”
男人虚影化为细碎荧光,细长的眼睛闪烁着微光,虚影就在那双眼睛的直直注视下消失。
顾宜岑望向四周,全是黑不溜秋的大石头,到底在看什么?
不过既然当场未揭穿她,她就默认没有被发现。就算真被发现,原主那爱女如命的养父母也定会像以往一样,使尽浑身解数将她捞出来。
少女双腿伸直,直接躺在原地,她毫无形象地掀起外层弟子服遮住脸。被反噬的剧痛再压不住,她面容扭曲,身体微微颤抖。
一刻钟之后,情况才略微好转。她摸向自己脉搏,还活着。
只是裴自衍好不容易为她梳理好的脉搏又乱了。
唉。
幸而不算太过糟糕,她吐纳气息,干脆躺着就动用禁术,与本命符灵再度建立心流。
之前已然建立过一次心流,虽是由于外生因素不得不断开。但显而易见,第二次建立心流比首次要容易许多,是以她被反噬也成功与符灵通感。
祁年祠内。
略沙哑的少年声音传入她耳畔。
“顾宜岑?”
眼前厚重压抑的石壁逐渐模糊,谢惊尘倚靠在佛像上的狼狈模样缓缓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眼底情绪不明,目光锁定在一处。
“怎么了?”
顾宜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截断指赫然静静躺在青石板上,皎洁月光下断指四周澄澈,没有一点影子。
断指截面处“血液”轻缓地流淌下来,流体运动的形态透着说不出的奇怪,而终点是堆得冒出尖角的一小堆纸屑。
顾宜岑愣住了,僵硬地转头看向谢惊尘,谢惊尘神情却由最初的惊诧转向平和。
少女咬牙切齿道:
“都是因为你。”
她捡起地上断指,状似无意地一脚踢散那堆碍眼的纸屑。断指轻飘飘的,像纸一样被风一吹就跑,顾宜岑没控制好力度,断指直接被她捏到下一个维度。
我靠,立体3D变平面了!
祠堂重地她不好随手丢垃圾,更何况还是此等渗人的垃圾,只背过身忍着恶心塞到自己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