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发呆,一辆白底红字军牌的黑色红旗急驶而过,又猛地刹住车,往后倒退,在郑南枝面前停下。
郑南枝下意识看向来车。
后车窗降下半寸,属于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沿,漫不经心般敲了敲,冷冽带有质感的声音传来:"郑南枝,你是在这演《卖火柴的小女孩》?"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郑南枝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抬头。
车窗内,男人作战服领口松着两颗铜扣,五官英俊逼人,吹进的雪粒子落在眉骨处一道淡淡的新伤上,倒衬得那双丹凤眼愈发凌厉。
郑南枝没控制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霍……凛?”
郑南枝还是在当年她和陆嘉言结婚的时候,见过霍凛一回。
她和陆嘉言的婚姻算不得光彩,陆家长辈没有过来,霍凛、顾明珠和陆嘉言几个发小却来了。
她尤记得,霍凛站在几个人中间,高挑的身量撑起将校呢大衣,宽肩压着鞭炮碎屑,长眉斜插入鬓,下颌线锋利,深色瞳仁掠过她身上的喜服,溅起星火,混不吝的懒散里忽然渗出杀气,却在下一秒,朝着她勾了勾唇,算是打招呼。
她曾以为陆嘉言是她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而在霍凛面前,不过是山峦撞见雪峰。
来到淮城,她对霍家也算略有耳闻。
霍家是红色大院里最顶端的存在,就连陆家也无法企及。
霍家乃名门世家,霍老太爷倾尽全家支持抗日,留学的霍老爷子弃笔从戎,一生战功赫赫,其子女都身居要务。
霍凛则是霍老爷子的老来子,从小就是混世魔王,被霍老爷子扔去部队几年,虽说不改混不吝的性子,但也印证了“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短短几年立下无数战功,是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听陆嘉言说,当年霍凛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就出了国,没想到今天竟让她遇到了。
霍凛丹凤眼懒懒斜来,眯眼打量她冻红的鼻尖,掐灭烟头:
“上车。”
郑南枝下意识拒绝:
“谢谢,不用了。”
霍凛像是没听到般,曲指敲了敲真皮座椅,腕表表盘在晨曦里泛着幽蓝的光:
"三秒。"
副驾穿中山装的警卫员也立即拉开车门。
郑南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厢内,暖气混着淡淡龙涎香直钻鼻腔,有几分不容忽视的侵略感,让人浑身不自在。
郑南枝僵坐着,蜷缩在座椅的最右侧,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真皮脚垫的水渍,不说话。
突然,霍凛倾身过来,作战服领口擦过她耳尖:
"安全带。"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鼓动,像是南疆沙漠里蛰伏的蝎子。
被霍凛衣服擦过的耳尖瞬间着了火,烫得她**在外面的皮肤控制不住泛起鸡皮疙瘩。
危险,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郑南枝不敢细想,攥紧衣服下摆,努力压下突如其来的情绪。
霍凛的视线落在她因惊吓而微张的唇瓣,啧了一声,冷笑道:
“当年胆子哪儿去了?”
郑南枝听到霍凛提及当年,猜想他说的应该是她落水被陆嘉言所救,郑家却以此逼迫两人结婚的事。
她知道陆家人因此看轻她,曾以为霍凛不会这样,至少当年他来参加两人婚礼的时候不是这样。
其中缘由,她不想过多解释,只能扯了扯唇角:
“霍同志说笑了。”
"同志?"霍凛嗤笑一声:"五年前,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郑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