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灶火熊熊,锅釜蒸腾,几名厨役低头忙碌。角落暗处,知府正将一包灰白碎石塞进院判手中,对方则递回一只小木匣,匣面刻着“北境急递”四字。
温雪瑶藏身灶台后,屏息凝神。陆云璃攀檐而至,悄然落于横梁,剑未出鞘,手已按上剑柄。
院判收匣欲走,温雪瑶忽地起身,一脚踢翻铜盆。
“哐当”巨响,满厨皆惊。
陆云璃如鹰扑兔,自梁上跃下,剑光一闪,剑尖已抵住院判咽喉。
“别动。”她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下,你这脖子就跟那盐库的火油绳一样——断得干脆。”
知府吓得后退两步,撞翻了案几。
院判却笑了,笑得诡异:“你们……以为能抓到什么?”
温雪瑶缓步上前,银针在指尖轻转:“我只想知道,这五色丝,是谁给你的?”
院判不答,反而抬手,猛地一扯面皮。
“嗤啦”一声,人皮面具应声脱落,露出一张清瘦苍白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眼神阴鸷。
温雪瑶瞳孔一缩。
这张脸,她认得。
三个月前,太后满月宴上,那位跪地诊脉、自称“寒症缠身”的太医,就是他。
当时他还给太后开了副“温阳散”,结果当晚太后就咳了三口血。
她当时只当是药不对症,没想到……是同一人。
“原来是你。”她冷笑,“那天你给太后开的药,是不是也掺了碎盐?”
院判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药?那叫‘引子’。盐是药引,火是药效,人……是药炉。”
陆云璃剑尖一送,逼出一道血线:“私盐收益,去了哪儿?”
院判盯着她,忽然咧嘴一笑:“半数……北境。你们追不到的。”
“追不到?”温雪瑶一针刺向他哑门穴,力道精准,不伤经脉,“那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院判喉头滚动,声音却未哑:“燕王府……五色令出,百官俯首。你们……不过是灶前蝼蚁。”
陆云璃手腕一翻,剑刃压得更深:“那这匣子,装的什么?”
温雪瑶已上前,打开木匣,取出一叠纸页。墨迹未干,第一页赫然写着:“盐引三十万,转北境药材署,充军需用。”
她冷笑:“军需?拿毒盐换军饷,燕王这是要毒死北境守军?”
“不。”院判喘息着,“是要让他们……吃下忠诚。”
“忠诚?”陆云璃讥讽,“用毒喂出来的狗,咬人时可不会认主。”
院判闭上眼,不再言语。
温雪瑶翻动账页,忽然停住。最后一页角落,有个极小的印章——五色丝缠绕成环,中间一个“医”字。
她心头一跳。
这印,她曾在宫中太医院的药方上见过。
不是私印,是**太医院判官**的通行印信。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只是燕王的走狗,更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太医——而且是掌管药政的要员。
“怪不得敢明目张胆试毒。”她低声,“他根本不怕查。”
陆云璃盯着院判:“你穿官服做贼,就不怕哪天被扒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