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着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
三道剑痕叠在一起,位置和他虎口上那道,被初愈合的旧伤刚好对齐。
他想起了战祖在封印之门前,说过的那句话。
九大祖境一人一块封印令,拼成一道完整的封印锁。
封印锁碎了,枢纽也碎了。
战祖那块碎铁片上的八道纹路,已经全暗了,只剩最后一道还亮着。
那道纹路是战祖自己的。
“你当年那一道封印令的纹路为什么还亮着?”
战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掉在地上的红薯皮,捡起来扔进火堆里。
红薯皮在火星里卷了个边,化成了一缕青烟。
新祖树树根旁埋青衣的位置,那根极细的青色纹路,在树干上轻轻的闪了一下。
张凡低头看着手里剥下来的红薯皮,没有追问。
然后摊开左手,看向手背上归墟剑意的剑形纹路。
残剑剑灵借给他的这一剑,替他挡过生死交界的灰膜碾压,纹路已经淡了一层。
但轮廓还在。
战祖说剑谱最后一页,写的是“线不在门上,在人心里”。
归墟剑意不在他的手背上,在他的命魂里。
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把它养熟。
他把左手握紧。
手背上那道剑形纹路,忽然在青金色剑意的灌注下亮了起来。
那道纹路最底部,亮起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青金色丝线。
然后往手腕方向,走了不到一粒米的距离就停了。
张凡看着那道丝线,知道这就是战祖让他画的第三条线。
从归墟剑意的根部长出自己的剑意来,一寸一寸的往前画,画到和墨剑的剑意接上头为止。
这条线不会太长,但每一寸都得用命魂本源去养。
他把右手也握在左手的手背上。
两手叠在一起,青金色剑意从掌心涌了出来,裹住了归墟剑意的根部。
那根极细的青金色丝线,在剑意的灌注下,极其缓慢的又往前长了一寸,然后就停了。
张凡松开手,够慢了,但它在长。
战祖看着他从树根旁站起来,忽然伸手,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还没烤的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