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城的新祖树下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诗瑶从桂花林回来了。
玄黄母镜挂在腰间,镜面上还在映着张凡的剑光。
龙战的小龙崽们蹲在树根上。
最小的那只,正用爪子扒拉战祖藏在树根缝里的红薯。
张灵儿靠着树干,手里端着药碗,溯源之眼在瞳孔深处亮着极淡的青光。
铁无双和赤练也来了。
赤练指尖还绕着一缕刚淬好的金色地火。
铁无双的新拳套上,金之本源已经凝实,成了一双完整的拳锋。
所有人都在等一件事。
无名站在树下,赤着脚踩在新祖树的树根上。
他身上裹着那件袖口绣丹纹的青灰外袍,瘦得跟一根竹竿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新祖树的树冠。
树冠已经长到遮天蔽日的程度了,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铺开。
初埋青衣的那道青色纹路,在树干上若隐若现。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说道“”
“初种的祖树,开的花是白色的。”
“你这棵还没开花,但叶子比她的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弯下腰,把右手贴在新祖树的树根上,手掌平平地按着。
新祖树的树根在他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它在确认这个人身上,还有没有寂灭本源残留。
确认完了,从地下伸出一根极细的根须。
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腕,就像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无名蹲在树根旁边,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诗瑶看见了,她把玄黄母镜翻转过来,镜面朝下,收进了腰间。
她没有用镜光照他,只是转过身,对所有人说道:
“都散了吧,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众人散了之后,树下就只剩无名一个人。
他蹲了很久,久到新祖树的树影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诗瑶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极细的灰色丝线,只有头发丝那么粗。
卷成一小团,躺在掌心里几乎看不见。
“这是我从虚无那边带过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不是寂灭本源。”
“是我在冰原上自爆左腿之后,从自己的意志核心里抽出来的一根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