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别赊太多,木匠老了,脾气不好。”
无名接过钥匙揣进怀里。和那半个没吃完的红薯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脚底的伤口还在愈合,走路姿势有点瘸。
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张凡让龙战帮他找了根临时用的拐杖,那是一根新祖树自然脱落的枯枝。
笔直光滑,粗细刚好,不用削不用磨,握在手里正好。
无名接过拐杖杵了两下地面,对新祖树说了一声谢了。
树冠轻轻抖了一下,落了几片叶子在他头上。
也不知道是在说不用客气还是在笑他。
“走吧。”
楚月婵转过身,带头往中央城外的传送阵方向走。
无名拄着枯枝拐杖跟在后面。
他身上依然裹着那件青灰外袍,瘦削的背影在暮色里一瘸一拐。
张凡没有送他,无名走到传送阵前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张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抬起手摆了一下。
他摆手的动作很生涩,像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不太确定手指应该张开还是合拢。
张凡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跟着楚月婵踏进了传送阵的光芒里。
战祖站在张凡旁边,看着那道光消失,把手里的烤红薯树枝,掰成两截扔进火堆余烬里。
“一个多纪元了,我第一次觉得他像个人。”
“他一直都是。”张凡说。
战祖摇头道:“不一样,以前他是敌人,后来他是囚犯。刚才他签字画押的时候,才像个普通人。”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去喝酒。”
张凡没有陪战祖去酒窖,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当初在悟道神界的桂花林里,初托他转告诗青瞳。
她在轮回台里,看到诗青瞳的前世,是初种的第一棵桂花树。
这句话他还没有机会,当面告诉诗青瞳的残念。
桂花林还在悟道神界里,诗青瞳的残念还在青桐树下。
这件事该去办了,他转身往新祖树上那片金色光幕走去。
光幕上的门还开着,从门里能看到桂花林的边缘。
那些桂花树还在开,花期被悟道神界的时间法则,固定在了最盛的那一刻。
永远落不完。
他正要迈过门槛,头顶的树冠上,忽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