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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八仙桌旁的团圆年（第1页）

第74章八仙桌旁的团圆年

第74章????八仙桌旁的团圆年

腊月廿八的县城南大街，已经飘起了松枝和糖瓜的甜香。林晚星站在“晚星小馆”的门口，望着巷口的方向频频踮脚——今天是接乡下亲戚进城过年的日子，沈母带着小叔一家，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老人，坐着长途汽车来，这会儿该到了。

沈慕言穿着军绿色大衣，怀里抱着裹成小粽子的沈念星，正指挥战士们往店里搬年货。筐里的冻梨结着白霜，麻袋里的花生带着泥土，还有沈母特意从乡下带来的黏玉米，金灿灿的像串小元宝。“星星快看，奶奶带啥好东西了？”他把儿子举高，小家伙立刻伸出小胖手，想去够筐里的糖果。

“来了来了！”赵晓燕举着刚擦好的红灯笼跑过来，指着巷口，“嫂子你看！”只见沈母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小叔沈慕明背着大包，婶子抱着刚会走路的小表妹，后面还跟着三个白发老人，浩浩****的队伍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妈！”林晚星迎上去，接过沈母手里的布包，里面裹着给星星做的新棉袄，针脚细密得像鱼鳞。“可算到了，路上冻坏了吧？”她摸着老人冻得发红的耳朵，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宝——这是沈慕言托人从省城买的，充上电热乎乎的。

小馆里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沈念星被小表妹追得绕着八仙桌跑，两人手里都攥着奶糖，笑声像银铃；小叔沈慕明是第一次进城，摸着墙上的旧报纸直咋舌：“嫂子这店比公社的食堂还气派！”婶子则拉着林晚星的手，看她新做的腊味：“城里就是不一样，连腊肉都比乡下的亮堂。”

三个乡下老人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林晚星给他们端来刚沏好的茉莉花茶。其中最年长的三奶奶，是沈慕言的姑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晚星啊，当年你嫁过来时还是个瘦丫头，现在都成大掌柜了。”老人的话让林晚星想起刚结婚时，三奶奶偷偷塞给她两个煮鸡蛋，说“军嫂不好当，得吃饱”。

年夜饭的筹备从下午就开始了。沈母坐镇指挥，教婶子包酸菜饺子：“面要和得软点，馅里多放猪油才香”；林晚星在灶台前忙碌，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作响，腊鱼在蒸笼里散发着油脂香；沈慕言负责烧火，军靴踩在灶膛前的砖块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小叔则带着孩子们贴春联，沈念星踮着脚够门框，把“福”字贴倒了，惹得众人笑：“福到了！福到了！”

最热闹的是厨房。沈母和婶子比赛擀饺子皮，一个擀得快，一个擀得圆；林晚星教小姑子做拔丝地瓜，糖浆熬得能拉出金丝；连三个老人都没闲着，坐在小板凳上摘菜，三奶奶一边择荠菜一边说：“当年慕言他爷爷在时，过年能吃上顿白面饺子就不错了，哪像现在，鱼肉管够。”

傍晚时分，年夜饭终于上桌了。八仙桌拼成长长的一排，中间摆着最大的砂锅，里面是沈慕言炖了一下午的全鸡，汤面上飘着金黄的油花；四周的盘子里，红烧肉颤巍巍的，酱肘子油亮亮的，还有用山里野菜做的凉拌菜，绿得让人眼亮。最显眼的是林晚星做的“八宝饭”，糯米里埋着红枣、花生、莲子，顶上用山楂摆了个“福”字。

“开饭咯！”随着沈慕言一声喊，孩子们立刻坐直了身子。沈念星举着勺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红烧肉，被林晚星拍了下手：“先给爷爷奶奶夹菜。”小家伙立刻舀了块最大的肉，踮着脚递到三奶奶嘴边，惹得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咱星星真懂事。”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多了起来。小叔沈慕明喝了口酒，红着脸说：“嫂子，我跟你商量个事，开春我也想在镇上开个小饭馆，就卖你教的那几道家常菜，你看行不？”林晚星立刻点头：“咋不行！我把菜谱给你抄一份，有啥不懂的随时来问。”她转头对沈慕言，“回头让慕言给你找辆车，把酱菜坛子拉过去。”

沈母听了，放下筷子说：“开店可以，得学你嫂子实在。”老人看着满堂儿孙，突然抹起了眼泪，“当年慕言他爹走得早，我总怕这一家子散了，现在好了，你们兄弟和睦，晚星又能干，我就是闭眼也能瞑目了。”

“妈说啥呢。”沈慕言给母亲夹了块鱼，“您还得看着星星考大学呢。”这话引得众人笑，沈念星立刻举起勺子：“星星上学，挣钱！”惹得三奶奶直夸：“这孩子随他爹妈，有志气。”

窗外的烟花突然“砰”地炸开，把夜空染成彩色。沈念星和小表妹吓得往大人怀里钻，随即又被绚烂的烟花吸引，扒着窗户“哇哇”叫。林晚星看着窗外的烟火，又看看身边的亲人，突然觉得心里满得像要溢出来——这大概就是过年的意义，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总有一桌子菜等你回家。

年夜饭后，男人们在堂屋打牌，婶子和小姑子帮着收拾碗筷，沈母则拉着林晚星坐在灯下，给她看带来的新棉花：“开春给星星做件新棉袄，这棉花软和，比城里买的强。”老人又从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几块银元，“这是给星星的压岁钱，留着娶媳妇用。”

林晚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本《八零军嫂美食手记》，在扉页写上“祝慕明生意兴隆”，递给小叔：“这书里有我这些年的心得，你拿去参考。”又给三个老人各买了件新棉袄，说“城里冬天比乡下冷，得穿暖和点”。

大年初一的清晨，小馆里飘起了饺子香。沈念星穿着奶奶做的新棉袄，给每个人拜年，口袋里塞满了压岁钱，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作响。三奶奶拉着他的手，给了个用红绳系着的银锁：“戴上这个，保平安。”

亲戚们回乡那天，林晚星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车年货：腊味、酱菜、新做的点心，还有给孩子们的糖果。沈母拉着她的手叮嘱：“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要紧。”小叔沈慕明抱着菜谱，说“开春就动工，一定不辜负嫂子的期望”。

送走亲戚，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巷口的车影消失在拐角。沈慕言从身后抱住她，军大衣裹住两人的肩膀：“累坏了吧？”林晚星摇摇头，望着小馆里还没撤下的红灯笼，突然笑了：“不累，心里暖。”

沈念星举着个没吃完的饺子跑过来，黏在妈妈身边。林晚星蹲下来给他擦嘴角的油，小家伙突然在她脸上亲了口，带着饺子的香味。远处传来拜年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就这样在烟火气和笑声里，慢慢铺展开来。

林晚星知道，无论时代怎么变，这团圆的滋味永远不会变。就像这桌年夜饭，有城里的精致，也有乡下的朴实，有她和沈慕言的奋斗，也有全家人的守望——这才是最珍贵的八零年代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暖，无论走多远，都带着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