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你手抖什么?拼错位置了?”
肖野的镊子悬在半空。
金粉在裂缝上方停住,一粒都没落进去。
安静了几秒。
“想起了一扇关着的门。”
肖野开口,嗓音干涩。
陆拾的嘴张了张,所有追问全部卡在喉管里。
他不傻。
关于肖野那个继父、那间被改成杂物间的房间、那段靠四百块钱坐了十三小时硬座的出逃,陆拾知道的不多,但足够让他闭嘴。
他默默蹲下,把石膏粉箱子挪到工作台边。
临走时在门口站住了。
回头的时候,嗓门故意扯得老大。
“行了行了,赶紧收工回去吃饭。”
“你那位苏总监控你作息的门禁系统,可比咱们宋导严多了,你迟到一分钟人家罚你抄协议还是怎么的?”
肖野跪在地上没回头。
但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无声无息地往下垮了两寸。
。。。。。。
傍晚七点出头。
公寓大门被推开。
玄关的灯光亮着,这是苏御新设的感应灯。
肖野进门的时候,光准时打在他脸上。
空气里没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满屋子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番茄牛腩味。
肖野换下沾满木屑的工装鞋,脚步在玄关顿了一秒。
这道菜他熟。
超市采购引发的领土纠纷之后,他第一次死皮赖脸坐上苏御的餐桌,吃到的就是这个。
当时苏御一边嫌弃他吃相难看,一边默不作声地把牛腩最软烂的那几块全拨到了他碗里。
他走到餐厅。
苏御刚好端着两碗白米饭从厨房出来。
围裙系在腰上,布面上溅了一小滴番茄汁。
两人在餐桌两端落座。
没有任何开场白。
筷子碰上瓷碗的声音,和窗外远处的车流声一起填满了房间。
吃到一半,苏御夹了一块牛腩放进自己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