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回到偏院后,直接从梳妆台上的匣子里取出那颗药丸,紧紧地握在手中。
“林姐姐…”
正在此时,林清茹嗫嚅着从她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惆怅之色。
“你这是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神色,林歌微微皱眉。
“您…您真的要背叛大周吗?”她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不是在怪罪您背叛了陛下,而是…而是怕百姓遭殃,那样强悍的弓弩,若是用在战场上,大周的士兵毫无还手的能力。”
身为凌王之后,她恨毒了南蛮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南蛮人残害自己的手足。
听着她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林歌无奈笑笑,抬手轻抚在她的额头上,这才开口解释道:“你真以为我是那等数典忘祖之辈?”
见林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林清茹微微怔神,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交给太子的弓弩改良之术,有个致命的弱点。若是依照册子整改,初时的确一切正常,威力甚至更胜从前,只是有一点…”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只要连续射击三十余次,弩机内部会因为无法承受强力彻底卡死,严重的会反向崩裂,到那时候,弓弩非但无法再使用,甚至会炸伤弓弩手,在战场上瞬息万变,若是弩阵突然失灵,后果会如何?”
听了林歌的分析,林清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是凌王之后,虽然没上过战场,却也知晓战场上的凶险,林歌这步棋,走得很妙!
“太子若想凭借此弩在战场上立威,贪功冒进,那他便要做好自食恶果损兵折将的准备。我给他的从来不是利器,而是一道催命符。”
林清茹呆呆地看向林歌,眼中满是敬佩。
她这才明白,为何林歌身为一介女流,会被大周万民敬仰。
林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望向院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好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身上的伤也不能拖了,赶紧让茯苓给你瞧一瞧。”
说完这话,林歌轻笑着跑出院子,风雪也似乎在此刻停歇了。
看着那道跑出去的身影,林清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她低下头,紧紧地捏着双拳,似有难言之隐。
“清茹郡主,你脸上的伤不易受寒,还是赶紧进来吧,奴婢给你上药。”
茯苓走出来时,见林清茹站在廊下出神,上前两步将人拽进了屋里。
“茯苓姑娘,日后莫要再称我郡主了,此处是南蛮,我同你一样,只是夫人的丫鬟。”
见茯苓认真地给自己处理伤口,林清茹轻声说着。
茯苓却不以为然,看着林清茹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您真是受苦了,奴婢到永州时,也知晓了您的事迹,陛下几乎将你打得没了人形,您还是没将夫人的行踪泄露出去,请受奴婢一拜。”
茯苓一边说着,一边朝林清茹屈身跪下去。
“你别这么说,林姐姐在永州帮了我们许多,若做那忘恩负义之辈,又怎么对得起父王母妃的教诲…”
林清茹连忙去搀扶茯苓,说到这里时,却忽然卡住,眸中闪过一抹愧色。
“不提这些了,您脸上的伤口有些发炎,奴婢得把腐肉刮掉,可能会有些疼,您忍着些…”
林清茹点了点头,任由茯苓将刺骨的冰刀抵在脸上,纵使痛彻心扉,她也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