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太监连忙躬身回禀:“陛下,二皇子府传来消息,茯苓医女正全力为二皇子治疗眼疾,如今正在紧要关头,故未能前来。”
闻听此言,兄弟神色微变,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和厌烦。
治疗眼疾?早不治晚不治,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看来他这个儿子终究是不甘心,还想争上一争。
但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早就认定了太子才是继承大统之人,至于二皇子,即便眼睛真的能治好,在他心里也早已出局。
“嗯,治病要紧。”皇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转而与太子朝臣们热烈地商议起出征事宜。
太子出征的消息传入林歌耳中时,已经是深夜了。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她独自坐在窗前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歌手中正捏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玉佩质地看起来极好,只是雕刻的凤凰看起来惨不忍睹。
林歌却爱不释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玉佩表面光洁如水,想必她时常会取出来摩挲吧。
林歌有片刻失神,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面色如常。
这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她的预想发展,可她心中却无多少快意,反而沉甸甸地压着些什么。
利器虽然有弊端,可起初的三十箭威力无穷,只要兴起战争,死伤在所难免。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带着一身寒气的张守瑾悄然归来,他这几日明里辅佐太子,暗地里却在弓弩检测的关键环节做了手脚,成功瞒天过海,让太子带的那批注定要在战场上自毁的利器奔赴边疆。
张守瑾眉宇间沾染着风雪,他几日未眠,眼底带着惺忪睡意。
但看到娘子孤寂的背影时,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了心疼。
张守瑾褪去狐裘,将周身的寒意散去,这才朝着林歌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娘子手中的玉佩上,眸光稍黯。
那是大周皇室子弟才有的信物,也是林煜亲自为娘子雕刻出来的。
他瞬间明白了娘子此刻的挣扎与沉默。
张守瑾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又在想他的事了?”
林歌身体微微一僵,她方才想得出神,竟没有注意到相公是何时回来的。
她苦涩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向后靠近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林歌并没有否认,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复杂。
“我知道他忌惮我,恨不得我死,甚至…也曾亲手结束过我的生命。”她低声说着,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身后的丈夫剖白心迹,“我恨他对我痛下杀手,丝毫不顾及姐弟之情…可…”
说到这里,林歌忽然低下头,双手轻轻抚住了自己的小腹。
自从她有了身孕后,越发优柔寡断,她说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母性,还是她本性亦如此。
再也没了从前统帅三军时那凌厉的作风。
她反而,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了。
“相公,那毕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弟弟…血脉亲情,如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