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刺入他心中。
二皇子苦笑一声,是啊,母后是他亲自收殓入葬的,怎么会活着。
只是张守瑾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柔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威远侯猛地抬起眼,在看到顾柔的瞬间,那双灰败的眸子里重新染上了几分颜色。
他满眼震惊,他明明将顾柔藏得很好,这么多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顾柔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她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顾柔的确难找,我甚至也以为,她真的死了,只是…”
张守瑾不急不缓地开口,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凌厉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可惜你们太贪心了,假死偷天换日后,竟然还让顾云箐顶替了顾云菱的位置,若非如此,我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听了这话,威远侯眸色一惊,他紧紧捏着袖子,神色紧张地朝张守瑾望去,眼中满是苍凉。
“顾云箐?”
二皇子喃喃自语,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张守瑾瞥了他一眼,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顾柔病逝,其实是威远侯用的障眼法,他不愿自己心爱的姑娘老死宫中,这才买通关系让顾柔假死,其实这些年来,顾柔一直都被他安排在京郊的别院里,两人甚至还生了个女儿,就是顾云箐。”
“顾云箐…竟然真的是威远侯的女儿!”
二皇子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并拢,眼中满是心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属于顾云菱的生活,是被人恶意偷换的,而作为她的亲生父亲,威远侯竟然也任由顾柔偷梁换柱,真是太可恶了。
“你…你说什么?我真的是爹爹的女儿!”
得知威远侯府被抄家流放,侯夫人仍在病中,却还是央求着顾云箐带自己上殿,侯夫人本是辅国公之女,辅国公于社稷有功,先帝曾赐下一枚免死金牌,侯夫人冒死前来,便是为了用这枚金牌,换取侯府的生路。
只是谁能想到,两个人还没走进殿中,便听到了如此惊悚的消息!
侯夫人的脸色本就因为重病而苍白,听了这些话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金牌,周身颤抖个不停,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了。
顾云箐原本挽在侯夫人肩膀上的手也松弛半分。
她震惊地看向威远侯,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世竟然这般不堪且离奇。
听到顾云箐的声音,许久不开口的顾柔这才抬起头来,望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怜爱。
“云箐…是娘对不住你,娘只是想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却没想到…顾云菱竟然会回来!”
顾柔抽泣地低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心软放了顾云菱一条生路,竟然会藏下这么大的隐患。
早知如此,当初她一定会狠下心。
“云菱…我的女儿啊,娘对不住你!”
知晓了丈夫的苟且事,侯夫人竟呕出一口血,她用力地砸着胸口,眼中流下悔恨的泪水。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都在为情敌养孩子,甚至还听信了夫君的传言,生怕顾云箐因为身份自卑,多偏宠她一些。
可顾云菱呢?
她明明才是侯府嫡女,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们又对顾云菱做了些什么!
“夫人…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我甘愿一死,但云箐是无辜的,你既然有金牌在手,还请你保她一条性命。”
威远侯跪爬到侯夫人身前,他根本不敢奢求原谅,只希望能给自己留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