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沉重压抑的气氛。
太后早已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林歌一人,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冰冷,眼神锐利的女儿,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威严,脸上只剩下哀伤和疲倦。
“歌儿…”
太后声音哽咽,抬手想去拉林歌,却被林歌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尤为尴尬,眼中却凝起一层泪花。
“算母后求你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今日闹得这一出,可有想过会给煜儿带来多大的困扰?”
“他不是皇子了,他如今可是皇帝呀!他若下了罪己诏,这江山、这朝廷可就乱了。”
听着这略带指责的话,林歌只觉得心寒。
“母后,当年的事,您当真丝毫不知情吗?”
林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听了这话,太后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时惨白。
她眼神下意识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林歌的眼睛,嘴唇也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这个反应,早已说明了一切。
林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容里又带着几分自嘲。
“看来母后是知情的,甚至…可能还帮着他扫清了某些痕迹?”
“不…不是的…”
太后慌乱地想要辩解,却语无伦次。
林歌却不再给她机会,声音冷冽如冰:“重活这一世,我本还在犹豫,皇家颜面,天下安定,这些都是重中之重的,若是他肯悔改,我不介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但…”
林歌停顿片刻,忽然抬起头,朝着慈宁宫外的方向望去,眼中杀意渐浓,“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对相公动手。”
相公是她的底线,是她重活一世后唯一的光,可林煜…她的亲弟弟,竟然想将这唯一的光也掐灭。
“若非相公命大,他早已魂断南蛮,他动我,我可以忍,但他动我相公,绝无可能!”
林歌的话锋陡然一转,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芒。
太后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后退一步,却还是硬着头皮哭诉:“这件事儿,的确是他不对,只是看在你与母后的情分上,饶过他这一回,好吗?”
太后卑微地祈求着,林歌神色却未变。
她拂去太后的手,微微低头,直视着太后的眼睛,忽然问道:“母后,当年他要对我下手时,你有没有像现在这样,去求他呢?”
太后神色微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林歌发问:“那他,可曾顾忌我们之间的情谊,放过我?”
“风水总是轮流转的,既然做错了事,就必须要接受惩罚。谁…也阻止不了。”
说完这话,她不再看向那瘫软在地、痛哭失声的太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慈宁宫。
只是太后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背对她的瞬间,一滴清泪从林歌眼角滑落,无声地滴入了殿内的地毯里。
宫门外月光如水,张守瑾负手而立,见林歌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林歌眼角泛着泪花,却又不忍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下意识别过了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