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这是咱们前阵子摘的水果。”小龙对她照顾有加,但见她眼下乌青,不由得挠了下头,“嫂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搬去树林后面的小木楼住?”
“不用了。”江琳不愿搞特殊,她睡不好完全是担心厉烨辰。
人们常说,情到深处反显怯弱。
以前只知道他现在在战场上,其实她只是挂心;如今知道他就近在咫尺,甚至可能哪天不期而遇,被压制的思念如洪水决堤,让她夜不能寐。
这些心思自然不便对小龙言说,江琳只摇了摇头,说是坐车太久,晚上难以入眠。
小龙也没再多问,反而带着她在这个狗尾洞里转悠,指认各个通道,还带她往后走,直至走出隧道。
“这里是大家做饭的地儿,不过很少开火。”
在前线,生火做饭是件奢侈的事。
只有在战事稍缓时,战士们才会去林子里打猎,特地生火改善几日伙食。
但最近几天前线战况胶着,点火等于自曝目标,即便不是在最前线,也只能在狗尾洞里悄悄煮些干粮。
洞里没法经常烧水,于是他们在一旁设了个收集雨水和露水并过滤消毒的装置。
江琳看着那些自上而下排列的水管、消毒池,不由得感慨这滤水系统设计得巧妙。
转了一圈后,江琳把木头拿来的水果吃得差不多了,回到安置伤员的位置,继续她的工作。
这里的伤员虽多,但大多是刀伤、枪伤或是虫蛇咬伤,并没有遇到之前在小医疗站那种大面积烫伤或是截肢等严重情况,处理起来相对容易。
这一天,她倒是碰到了一个不寻常的病例。
有个士兵突然腹痛不止,在诊断之后,疑似急性阑尾炎。
于是,江琳和达列紧急布置了一个简易手术室,她亲自主刀进行了切除手术。
手术顺利完成,当她满头大汗地从临时的手术室出来时,正对上了厉烨辰那双如同火光般炽热的眼睛。
江琳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此时已近黄昏,整个狗尾洞内光线昏暗,厉烨辰就站在了不远处,犹如暗夜中的一束光,而她就像是一只无畏的飞蛾,毫不犹豫地投进了他的怀抱。
温暖的手臂、火热的气息,还有那扎脸的胡须,每一样都在告诉她,这个人正是厉烨辰。
厉烨辰也紧紧抱住她,感受到胸口逐渐湿润,不禁觉得好笑又心疼,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背脊。
他把人从怀抱中拉出来,瞅了瞅自己满是污渍的手,谨慎地用手指背面抹去她脸蛋上的泪滴。
江琳本不想哭,可眼泪仿佛自成主意,不经意间滑落。
听见隔壁洞里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她害羞地再次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嘶……”
厉烨辰吸气的声音让江琳猛地抬头,手直接冲向他的衣扣,“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受伤。”厉烨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是太饿了。”
他完成了任务便急忙赶回营地,刚到还没顾上吃饭就听说江琳被分配到了这里,想都没多想就直接找了过来,可却未料到她还在里面做手术,于是就在外面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