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给你条生路,你……”
“你给不了我生路,没人给得了我生路。”裴云又莫名烦躁起来,断然说:“你可以走了。”
狱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风又凉了几分。守卫见纪伶出来,立刻上前给他撑伞,“大人,下雨了,快回去吧。”纪伶不知在想什么,一直在伞下站立不前。
张止潇打着伞来到刑狱外,看见雨中沉思的人,走过去把人一同罩进自己伞下。
那守卫顾不得地上都是水,就地跪了,“卑职失职,陛下恕罪。”
“和他无关,是我执意要过来的。”纪伶轻声说:“你怎么来了?”
“我回寝殿看不到你,他们说你到这儿来了。”张止潇没问他来这儿做什么,仿佛他做什么都可以。
倒是纪伶微微低头,像做了错事,“下次我一定先跟你说一声。”
说完他也觉得奇怪,他对着别人,哪怕是裴云那样难以沟通的,都能闲淡自若,怎么见了张止潇,就不行了?
“好了,你还病着,别又淋了雨,回去吧。”张止潇拉了他的手。
纪伶没动,犹豫了下,还是把话说了,“我能不能求你点事。”
“有事你说就是,说什么求不求的?”
“你能不能饶裴云一命?”
“原来你是来看他。”张止潇了然地说。
纪伶点点头,见张止潇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接着说:“裴氏已经彻底完了,况且他手已被你废了,已是废人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曾差点杀了你,你忘了吗?他与你交锋的时候从来就没手下留情过。”张止潇顿了下,轻声说:“我知道你心肠软,但是,他不值得你同情。”
“我并非同情他。”纪伶眼带恳求:“我有不能说的原因,你就应了我好不好?”
张止潇几分无奈,“好吧,我们能走了吗?雨下大了。”
纪伶眼角弯起,“谢陛下。”
侍从抬了銮驾过来,张止潇二话不说就把他塞进銮驾里。纪伶要下来,又给他摁回去,“坐好!”
侍从抬着銮驾稳稳前行,纪伶几许别扭,“君臣有别,你不能这么胡来的。”
张止潇便说:“白日里才昏过去,这才醒了,就跑刑狱里去,是谁胡来?”
纪伶自觉理亏,闭口不言。
銮驾沐着雨,一路到寝殿。侍者捧来衣服,张止潇随手拿过就让殿内侍者都出去了。他还是不喜欢让人贴身伺候。
张止潇到里面换衣时,纪伶就盘腿坐在那张矮几旁边。殿里热水都是备好的,他倒了一杯,捧在手里不喝。盛着热水的玉杯热度刚刚好,熨着他发凉的手,很是舒服。虽然还未入冬,但如今他的身体,不能与之前同日而语。
张止潇换好衣服出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圈住了他,蹭一蹭他的头发闷声说:“明天我让岑良来给你看一下。”
纪伶被张止潇的体温一包围,油然生出一种满足感,他困在张止潇的温柔里,欲抽身而不能。他发现,他越发抵抗不了张止潇的亲近。
情之一字,从来试不得。
“不用麻烦了,”他低声说:“我明天想出宫去。”
“不行。”张止潇将他圈紧了些。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的。”纪伶说:“让朝臣们知道,成何体统?”
“别的我都能应你,只这一件不行。”张止潇捏过他清瘦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唇,辗转厮磨。
纪伶未来得及放下的杯子溢了些水出来,被张止潇轻轻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