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祈之踩着满大街的纸花和爆竹灰,面上的失望一览无余,“还是晚了呀,什么都看不到。”
“王爷,你等等我呀!”李茂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仪式早结束了,咱们还是回吧,今天不是得进宫面圣嘛?现在不早了,让陛下久等了可不好。”
张祈之捡起脚边一撮纸花一吹,飞了李茂一脸,漫不经心地说:“我高兴什么时候去见他,就什么时候去见他。”
李茂摘掉头发上的纸花,多少有些无奈,“王爷,这儿可是京都了,不比在帝陵,说话多少斟酌着点儿吧。”
“老孟,”张祈之根本没听他说,喊了一下旁边的老头,又从地上捡起一撮吹着玩儿,“你也替皇家守了一辈子陵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会儿我向陛下给你讨个封赏吧。”
“哎哟,王爷又说胡话,”老孟挥掉张祈之又吹过来的纸花,“守陵是末将的职责所在,哪能去向陛下讨什么功劳呢?莫说只是守个陵,那镇守大境卫土戍边的将士,哪个曾讨过一份功劳?”
张祈之拍一拍他肩膀,“你太谦逊了,这不管守陵还是守大境,守的都是天下皇土,同样重要的。”嘴角勾起一笑,扬长而去。
“王爷,你说一说便罢了,可莫要胡来!”老孟吓得连忙追,可惜他年纪大了,腿又不好,着实追不上年轻人的脚力。
李茂拍拍他肩膀,“要不你回去吧,我去追他就行了。”
落雁桥风景依旧,张祈之在桥上停留了片刻,脑海浮现张明净含笑的脸来。
那人答应过他,待他回来,还与他把酒言笑的。
言犹在耳,故人又在哪里?
他慢步从桥上走过,离开了这处让他触景感怀的旧地。
梅园的风光正当好,梅花香气隐隐;张祈之经过时望了一眼,却就此移不开眼。
那人也看见他了,一瞬惊讶,徐徐从梅花掩映的小径上走来,到了他面前。
“庄王殿下,好久不见。”依旧是清清朗朗的样子。
张祈之愣愣看着人,“你不是……怎么回事?”
纪伶不无歉疚地说:“我也无法与殿下解释清楚,诸多欺瞒,只能请殿下大量海涵了。”
“你确实瞒得我好苦。”张祈之缓过神来,接受了这一事实,笑容亦有些复杂,“你回来,是因为他吗?”九年过去,昔日的风流皇子成熟内敛了许多。
纪伶坦然点头,忽然有些怀念那个浪**不羁的二殿下。
张祈之又问:“那么,你也会和他一起离开都城,是吗?”
“很遗憾,又该与殿下说再见了。”
张祈之不无感慨地说:“看来,这次重逢,许又是最后一面。”
纪伶轻声说:“人生在世,不论遇着什么人,最终都会走的。”
“是啊,最终都会走的。”张祈之眯眼看了看天,回头说:“但若是命里有牢不破的羁绊,总会再次相逢的。”
“不论会不会再相逢,我都很高兴与殿下相识一场。”纪伶说。
“南郡山高水远,你好生保重。”张祈之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纪伶对着向前走去的背影,也低声说了句:“保重。”
张祈之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