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混账
这些年陈家做的混账事不少,陈杳年想了半天,似乎才想到秦家这种小门小户。
随即点头,“允了。”
屋内拉起屏风,银丝雀鸟影影绰绰,上面用苏绣绣出了双面刺绣,那群雀儿逼真到像随时能飞出来般,生动可人。
江成武负手而立,袖子下的手指不安搅动,明明是秦淑在治病,可他却紧张出了一身冷汗。
等到陈杳年褪去后背衣衫,秦淑打眼一扫,脸色都变了。
她的专业素养足够令她自负,几十年医学领域上的研究,解开了数不清的疑难杂症,挽救无数人性命,可面对陈杳年身上的红斑烂疮,一时怔住。
“怎么了?你治不了?”
陈杳年侧头,目光阴狠,神情像是发怒了的鹰隼,随时能下令要她性命。
秦淑心下一紧,瞬间猜出之前便有郎中看过他身上的烂疮后,给过相同反应。
“不是。”
小命当前,她说话很是谨慎。
轻轻倒抽口冷气后,犹豫道:“我刚才只见公子手腕上的痕迹,没料到您背上有好几种病症交杂,想要治好的话,得受一番罪。”
“哼,庸医。”
陈杳年翻身坐起,敛好外衣。
与此同时,门外走进来几个带刀的侍卫,面容冷峻,只等秦淑走出后,便动手。
不用多说,秦淑也能猜出他的心思,陈杳年这人生性狠戾,又自尊心高,极看重面子。
被外人看去了身上的流脓惨状,自是害怕她将此事抖露出去,令自己更加难堪。对朝中御医和有名的大夫还能收敛一下,他们两个看着无权无势的草民,怕是会直接灭口……
“想要根除,得剜肉。”
秦淑轻飘飘撂下这句话后,从药箱中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来。
“我用麻沸散制成的,吃下后能叫你毫无痛觉,陈公子杀了我们夫妻俩,如碾死只蚂蚁那么简单,何不在这之前让我试试,兴许有效呢?”
或许是她眸子中的笃定太认真,又或许是陈杳年真被病痛折磨到不愿放弃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半晌后,他用水喂服了那几枚药丸,重新趴下。
门外,侍卫站成一排,秦淑清楚但凡自己失败了,便很难活着走出陈府。
日头西斜,秦淑从屏风后探头,对着外面喊道:“去,拿蜡烛和银镜来,光线不足了。”
不多时,光滑的银镜和几根蜡便被送了进来,秦淑调试角度后,继续手术。
流脓的烂肉被挖走,透明线缝合,这一过程本就难之又难,还好她手足够稳。
一直到后半夜,她连续站了五六个时辰,放下刀时,人都累麻木了。
面无表情走出来,看见站在室内的江成武,身姿如松,笔直而立,突然鼻尖酸涩了下,抬手抱住他。
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说。
“这病压根没法治,不过少说能让他不痛苦地多活十来年,给他一种治好的错觉。”
至于以后的事,该逃命还是该找靠山,都是秦文远需要抉择的事。
“夫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