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不易,听说你那铺子又遭了殃,难怪会住到这种地方来,要是有日子上过不去的时候,大可到我府邸来支些银钱去使。”
秦淑心底对他的厌恶达到顶峰,实属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讲,冷哼道:“裴大人太看轻我了。”
“你都住上凶宅了,就别逞强,即便你们一家不怕,不忌讳此事,轻妤身子孱弱,别让她再留在这里了,五日后,我会风风光光将她娶回家。”
裴云理直气壮的说完后,秦淑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番话内信息量太大。
“什么叫凶宅?你,你要娶她,可有问过轻妤的意思。”
磕磕绊绊问出口时,裴云已经大步离开了。
转身回屋,宣轻妤躺在塌上,此时夜幕四合,天色渐渐黑了下去,秦淑点亮她床头的烛台。
“抱歉,那日我不该让你登门去求……”
“不怪你,相反,我还要谢谢你,若非如此,我一直被蒙在鼓中,对他总是难以割舍,眷恋着放不下,现如今明白真相,不算蠢才。”
宣轻妤支着身子坐起来,烛火摇曳,窗户缝隙中卷过穿堂风,照得她脸忽明忽暗,无限凄美。
秦淑抿了抿唇,对于旁人的感情,她向来是不知道怎么劝解的,毕竟她和江成武太顺了,水到渠成,再加上那男人憨厚忠诚,基本就没操过心。
“我给你把把脉,你要去衙门告他吗?”
“贵妃一面之言,我手中毫无证据,能怎么做?”
宣轻妤扯了扯嘴角,她缩回手腕,抗拒秦淑的好心。
“我的身体情况,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在变着花样为我做药膳来调理了。”
她语气中隐约透出绝望来,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人面对裴云,就算有再多的恨,都难以报复。
更别说,她就算得知真相这么久了,仍是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别放在心上,人活在当下要往前看。”
秦淑一把拉住她的手,满是担忧。
“你从前是酿酒的一把好手,就连我酿酒的技艺都是你教的,轻妤,若是为了从前的那些苦闷就放弃将来,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她循循善诱着开导,说了许多,宣轻妤眼底仍是一滩死水,像是不管再大的事都激不起波澜。
一直到口干舌燥,外面打更的锣声响起,秦淑这才起身。
“我去洗漱一番后陪着你睡吧。”
她着实害怕宣轻妤想不开,在院中打了水,洗漱完后,不忘去叮嘱江成武,将白天的事说了一通。
“什么?凶宅?”
“小声些,别让孩子们听到了害怕,凶宅又如何?现在大街上那条巷子没死过人?饿殍遍地,路过看到时也没见谁害怕,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嗯。”
江成武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我明日去打探问问,这所宅子从前的主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随你,太困了,我先歇着了。”
秦淑摆手进了屋,忽然间,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