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团团傻笑。
天下大灾,皇帝寿宴奢华隆重无比,国库中的金银流水一般用了下去,即便是裴云这种甘心堕落,同流合污的臣子,也有些看不下去。
写了封折子准备上奏,及时被琅婳给截了回去,气冲冲来他府上兴师问罪。
“你是全府上下的脑袋都不想要了吗?敢写弹劾圣人的折子,真是疯了!”
裴云垂目,脸上一片死寂。
“是你把轻妤打出去,并且告诉她关于孩子的事吗?”
面对面质问,琅婳被他散发出来的阴翳搞愣住了。
“你是在怪责本宫?你以为我纵容着你,是让你如此对我说话的吗?”
琅婳拔高嗓音。
裴云唇边溢出一声叹息。
“臣这条贱命,娘娘想拿去尽管拿去,我此生郁郁不得志,所求皆错过,活与不活,又有什么大不了?”
他说着,拔出博古架上的一柄长剑,横在脖梗间。
琅婳怔愣片刻后,笑出了声。
上前捧住裴云的脸。
“裴郎君,你还真是可爱,明明内心卑劣无比,爱装出君子高风亮节,宁折不弯的气度,真像啊!”
琅婳毫不客气的讥讽了两句,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你愿意放弃几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成果,本宫无话可说,自便吧。”
说罢,带着人转身离开,到了门口还不忘高声说。
“这折子我只拦一次,下回你若惹得龙颜大怒,我可没那个本事保你!”
裴云剑横在脖子上,僵持了许久,缓缓放下举到麻木的手臂。
神态悲凉。
“是吗?”
说到底,他小人一个,自然没有那份开阔的胸怀愿意放弃辛苦得来的一切。
转身,鼻尖闻到一股熟悉药香,是长久浸泡在药罐子里才会有的气息。
裴云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是谁。
一柄长剑贯穿肺腑,他猛的喷出一口殷红的血来,腿软跪倒在地,想要抬头,发冠却被人死死抓住。
长剑拔出,再次捅穿。
那人想必是恨毒了他,才会痛下杀手,裴云非但不觉得疼,只是浓浓的困意袭来,他眨了两下眼,想看清来人是谁。
终归抵不过失血过多的眩晕,摔倒在地。
“大人,大人!有刺客快去追——”
管家在半盏茶的功夫后才发现躺倒在地的裴云,惊慌大喊。
因为每回贵妃登门,为了避嫌都会遣退下人,所以才迟迟未能发现,等到御医来时,裴云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全靠一味丹药暂且续住性命。
而那位刺客,也在躲了两条街后被抓到,彼时,她正准备投河。
季夏的人冲上去将宣轻妤按倒在地。
看到熟悉面孔,他抬手,皱眉问道:“是你?有何仇怨值得你痛下杀手,那位可是朝廷命官,你随我回大理寺,不比投河轻松。”
他慢悠悠说了堆实话,念着那丝仅有的交情,还是叫人递信给了秦淑。
蝉鸣声响彻毒夏,躲在晒得蔫巴的叶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