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二章南瓜粥
送走李彧后,阮银银本想回房休息会儿的,结果刚躺下不久,就听到画月报:“夫人,大少夫人来了。”
阮银银皱眉,起身拢好衣裳,盘好头发,打开房门,一眼就见到了坐到院落的秦诺。
秦诺带着虎子坐在院子里那处葡萄藤蔓支起的竹架下,虎子扑在她怀里,仰头望着头顶绿叶遮荫的藤蔓,大声叫道:“娘,我想吃,吃葡萄!”
没等秦诺说话,阮银银已经走了过去,伸手摘了一串最为成熟的葡萄,递到了虎子手里:“来吧虎子,你帮小婶尝尝甜不甜?”
虎子眼睛从葡萄上移到了阮银银的脸上,不知是见了阮银银还是见了葡萄,只见虎子眼睛一亮,便欣喜的拍手叫唤道:“耶!葡萄!可以吃葡萄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母亲,很是开心道:“娘,小婶给我吃葡萄了!”
秦诺见到阮银银也来,这时也起身站了起来,她脸上挂着得体又温婉的笑容:“银银,这一大早的没打扰你休息吧?”
阮银银心里有些诧异,搞不懂秦诺来到底是要干啥,不过还是耐着脾气应道:“没有的,嫂嫂客气了。”
秦诺点点头:“嗯,那就好,我还怕来早了打扰你休息呢。”
阮银银觉得这话有点奇怪,若秦诺真的怕来早了打扰她休息,又何必来那么早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心里这样想,面上她倒是没表露出来,而是问道:“嫂嫂,用早膳了吗?”
“没,没呢……”
阮银银:“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还没。”说着,她弯腰起身抱起正捧着一串葡萄,小颗小颗吃着的虎子,道:“走吧虎子,跟小婶一起吃早饭好吗?”
饭桌上,单单是一顿早饭,桌上摆的粥食都有好几种,甜的有南瓜粥、红豆粥、小米粥,咸的有青菜瘦肉粥、皮蛋瘦肉粥和三鲜菇肉粥,不仅有粥还有包子蒸饺,燕窝人身汤……
秦诺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同样是在首辅府里住着,她的早餐通常是厨房做什么她便吃什么,几时有她可以挑选的机会,虽然厨房的伙食一般不算差,可见识到了阮银银一个人的早餐都这样丰富后,秦诺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正巧这时,虎子在一旁叫喊道:“好多粥啊好多粥!我要吃!”
阮银银见状笑了笑,往旁边候着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身后立即来了两个嬷嬷伺候:“小公子要喝哪样粥啊?老奴帮您盛。”
虎子先是点了离得最近的燕窝,随即又摇摇头指向左边的三鲜菇肉粥,后又摇头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模样,阮银银见状被逗笑,示意道:“都给小公子来一点吧,让他都尝尝。”
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不知怎么的,落到秦诺耳朵里就变得有些刺耳起来,看着儿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心里突然来了气,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暗暗道:“何必都来,他小孩子一个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身后候着的画月见状,笑道:“小公子正是长身体的个儿,应该都吃得了,远哥儿昨天都用了小半碗糖粥,和两个蒸饺呢,对了,好像下午还用了一点燕窝粥……”
画月的本意是想说远哥儿比虎子年纪小都能吃那么多,虎子一定也能吃得了,结果落到秦诺耳朵里,就像是在炫耀一般,凭什么阮知远一个和李彧非亲非故,无血缘关系的孩子都能吃得了燕窝,被那么多人围着伺候着,而她的虎子,李彧亲亲的侄子,血浓于水那种,却只能窝在首辅府里,有什么吃什么,见到一桌子菜色时,满脸惊讶,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凭什么?
秦诺拂了阮银银的好意,仍坚持道:“他一个小孩吃不了那么多,不必浪费。”
看她如此坚持,阮银银的笑容淡了下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任由秦诺安排。
虎子年纪小,看母亲有点冷下来的脸色,心里有不解和疑惑,也只能压了下来,乖乖坐在板凳上,小口喝着母亲刚给他盛的南瓜粥,可是……可是他最不喜欢甜粥,他喜欢吃肉,喜欢吃肉包子……
偏房里,远哥儿醒来,咿咿呀呀的叫着,吴嬷嬷将他抱来了前厅。
一进前厅,见到主位上的阮银银,远哥儿便立即朝她伸手,咧开嘴,露出只有两颗小门牙,笑着:“咿呀咿呀。”
见他醒来,阮银银也笑着把他抱了过来。
以前有段时间远哥儿可爱挨着她睡了,可自从李彧搬到了她屋里常住后,远哥儿便晚上都由吴嬷嬷带着。
远哥儿人小鬼大,一被阮银银抱过去,立即伸手往桌上的吃食招呼,他正是断奶不久的阶段,对于一切好吃的都嘴馋,且充满了好奇。
瞧见旁边坐了个小哥哥,远哥儿手又朝虎子的碗里伸过去。
小孩动作快又急,一个没注意,远哥儿直接伸手打翻了虎子正委屈巴巴喝着的南瓜粥,瓷碗“砰”一声摔碎在地,南瓜粥从碗里溅出来,少部分还溅到了虎子身上。
“哎哟,远哥儿啊,远哥儿……”
吴嬷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着急忙慌从怀中掏出干净的手帕帮虎子擦拭衣袍,并宽慰道:“小公子,没烫着您吧?”
虎子呆呆的坐在板凳上,见到这一幕,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垂头看着吴嬷嬷帮他擦衣服,缓了一会儿,他慢慢委屈的嘟起嘴,可怜巴巴的看了眼另一边的母亲。
秦诺在看到瓷碗摔碎的一瞬间,便捏紧了手心,后知后觉知道发生什么后,她反倒是没了什么表情。
阮银银将远哥儿抱给了画月,也连忙问虎子道:“虎子,刚刚弟弟是不是烫着你了?哪里烫着了,快告诉婶婶好不好?”
虎子见母亲对此没什么反应,失望的转过头,对上小婶着急的眼神,他有一瞬的委屈,不过还是忍住了,道:“没事,我没烫着。”
阮银银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心疼,一把抱过他,宽慰道:“婶婶代弟弟给虎子道个歉好不好?弟弟不是故意的,虎子别生气好不好?”
说着,阮银银又拉着虎子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受伤,只是南瓜粥溅了些在衣袍上,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