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此前焦石城易主的情景,就连雪冯子爵那样尊贵的人,都那么狼狈,差点无法脱身,而像他家族这样的小商会,更是没有多少抵抗能力。
希露媞雅给出的这封信,平时可能毫无用处,但真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或许就是能保住一家人性命的最后救星。
「若是您今后有用得著的地方,还请尽管吩咐和联系。」他想了想,也取出一枚小巧的印章,递给希露媞雅。
「我们家的商会不大,但在雷加斯南境的数个城市里,都有分会,应该能帮上一些小忙。」
「好的。」希露媞雅接过这枚印章,最后和商队人员挥手告别。
……
远处商队慢慢驶向焦石城,而希露媞雅身边只剩下零星五人,除去她和凯伦外,就是海因斯两人以及同样逃出地牢的囚犯。
「我们走吧,去那些人隐居的地方。」希露媞雅调转马头,其他几人也一同跟上。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希露媞雅询问那名衣衫褴褛的囚犯。
听到希露媞雅询问,他连忙摇动缰绳,让身下的马跟上来,不过他的骑术不佳,一路上马也始终跑得不快。
见此,希露媞雅轻挥手腕,淡淡的花香溢散,让原本焦躁和没有方向的马安静下来,并朝著希露媞雅这里一路小跑过来。
这会他终于跟上希露媞雅的速度,然后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叫莫里斯,是……迷风镇出身。」提到这个名字,他有些生涩,似乎很久没有说出这个词了。
「大概22岁的时候,我无意中得到了一本讲述各种神秘知识的册子,然后被里面东西吸引。」
「之后我开始尝试其中的秘法和仪式,不过我完全没有经验,也没人指导,只能自己胡乱瞎碰。」
「当时镇子上的人,都以为我疯了,家里人也把我赶出去。」说到这,他的话音顺畅了不少。
「后来我就四处流浪,去各个城市找活干,也试图获得新的神秘知识,然后购买和搜集仪式需要的东西,自己试验尝试。」
「直到有天,被巡逻队的人发现,他们说我是邪教徒,于是要把我抓起来。」
「因为害怕被处死,我拼命逃跑,还用学会的知识和秘术扰乱了他们的感知,这才脱身。」
「此后我就更有动力了,不断地找人交流和学习。」
「虽然能和我打交道的,大多都是很低微的角色,不过大家知识体系都不全,所以么每次交换情报,就和开奖一样,格外期待。」
「慢慢的,我终于攒够了仪式需要的材料资源,然后获得了格外强大的力气。」他说著,脱开自己的衣衫,露出壮实无比的左手,这条胳膊明显和身体其他部位不同,宛如拼接上去的一样,相比原来的肢体,它更加健壮,颜色发红。
「这……应该是兽人分支『牛头人』一族的『野蛮巨力』?」希露媞雅讶然的看著对方这条胳膊。
人类和兽人的血脉不同,难以诞下后代,这种能额外增幅数倍力量的天赋,是人类不可能拥有的。
「是牛头人的天赋吗,我说我后来怎么变得喜欢吃素。」对方揉揉头发。
「看来你此前进行的仪式很了不得呢。」
希露媞雅回想,这种嫁接血脉力量的仪式基本都是禁忌,因为不可控因素太多,十分不稳定,现在基本没有大型组织将这种秘术当做核心了,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还在研究尝试。
眼前这名囚犯,在秘史知识基础极差的情况下,还能仪式成功,不得不说运气很好。
「后来,我又学了一门残缺的冥想法,叫『记忆迷宫』,这种冥想法依靠不断发掘自己记忆中遗忘的秘密和细节,来增强对自我的理解,还有精神控制力。」莫里斯继续说。
难怪他能想起那么细节的事情,希露媞雅点点头,但很快又想到自己也遗忘了记忆,正好十分缺少这种能力。
「可以告诉我这门冥想法吗,我可以教导你一些知识作为补偿。」希露媞雅开口。
「当然没问题,我可以把所学的一切传授给大人。」说到这,他甚至有种自豪,仿佛自己这些年的一切经历和所学,终于有了价值。
看他邋遢不堪的模样,希露媞雅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在地牢里多久了?」
「差不多快十年了。」他的声音瞬间低落。
「十年啊。」少女讶然,也对这名囚犯升起些许可惜,也理解为什么他如此渴望获得自由。
另外,希露媞雅还意识到一件事,能在那样的环境生活十年,对方的意志力也是格外坚韧,虽然在地牢里,不一定会直接死亡,但长期处在那种单一不变的漆黑环境,人是会极度抑郁的。
「一定是有很多想做的事,在支撑著你度过这十年吧。」希露媞雅这番话,如温柔的利箭,穿透对方讨好的笑容,瞬间失神,神情为之怔住。
「我,我……」他低下头。
「我好想看看这个世界,明明有那么多神奇的秘法、仪式、历史,无比精彩的人和事,而我始终和虫子一样,只能摸到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