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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凯瑟琳（第1页）

第二十章：凯瑟琳

“你到底去不去嘛？”凯瑟琳有点生气地跺了跺脚，红红的嘴唇也可爱的嘟了起来，“犹豫什么嘛！我爸爸对你爸爸是有些不满，但不代表他对你也有看法。他一直都很欣赏你，常常说你是个很棒的小伙子。”

听到是安德森提出了邀请，威廉一反常态，沉默了许久都不说话。直到凯瑟琳说出了上面的话之后，威廉才犹豫着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晚饭后过去。”

“行，不要太晚哦。”凯瑟琳开心地笑了。

乘着自行电扶梯上到第一层后，两人摆手道了别。凯瑟琳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向3号居民区跑去。好久她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爸爸会说服威廉，威廉会带领大家逃出去，是的，威廉什么都能做到。而且，就算外面的世界步步危机又能怎样？有了威廉和爸爸，她什么都不怕！阿莉的族人能在都市之外生活的很好，凯瑟琳也一样能够做得到。

走到居民区后，凯瑟琳的脚步又放慢了下来，脸色也渐渐变得忧郁了。爸爸能够说服威廉吗？要知道，威廉可是卡洛斯的儿子啊！威廉那么讨厌变异人，一定是受了卡洛斯的影响，爸爸要怎样才能说服他？

马上就要到家了，凯瑟琳把不快的想法统统赶出脑海，脸上重新又露出了微笑。爸爸说过他有办法，他一定能做得到。

九点差一刻的时候，门铃响了。等待已久的凯瑟琳立即跳起身来，跑过去打开了门，果然是威廉站在门外。

威廉穿了一身整整齐齐的校服，头发也梳的很熨帖，像是出发前特地打扮了一番。他向凯瑟琳打过了招呼，又略带拘谨地向安德森躬了躬身，“安德森大伯，晚上好。”

安德森微笑着站起身，招呼威廉在客厅落座，机器保姆奇莎及时端来了茶水和点心，摆在三人手边。“奇莎，你下去吧。”安德森下达了指令，奇莎立即躬身退开了。

目送机器保姆离开客厅后，安德森点了一根雪茄，默默地盯着凯瑟琳和威廉。爸爸的表情很凝重，似乎还蕴含了说不出的忧虑和伤感，凯瑟琳心中隐隐浮起了一丝不安。她转头看了威廉一眼，威廉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不安和疑惑，显然他同样不明白安德森要说些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一秒一秒地流过，直到一根雪茄燃了将近一半，安德森才开了口，“威廉，凯瑟琳，接下来我要讲的事非常重要，你们或许会感到难以接受。但你们要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凯瑟琳又和威廉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安德森的声音变得很空蒙，似乎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威廉，凯瑟琳，你们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你们还是胚胎时就经过了基因改造，你们两个是在基因研究所的培养皿里发育成形的，你们是基因强化人。严格说来，都市外的变异人才是你们的同族。”

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里轰然响起，凯瑟琳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威廉也震惊地长大了嘴巴，手中刚刚端起的茶盏失手掉落在地板上摔成了几片，滚热的茶水溅上了威廉的裤子和凯瑟琳的小腿，但两个人浑然不觉。

“爸爸！你在说什么？我不信！”凯瑟琳站起了身子，刚刚发育的胸脯急促地起伏不停。

安德森面色沉静，伸出右手轻轻向下按了按，示意凯瑟琳坐下，“这件事已经在我心底积压了十五年，原本我打算一直隐瞒下去，但现在看来，把真相告诉你们的时候已经到了。”

“很久之前，我和卡洛斯都还是小孩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时候都市议会通过了一项决议，启动了一项名为基因增强计划的实验，目的就是培育出最为优秀的战士，以对抗日益壮大的变种人大军。首批基因强化人只有一个，他的力量、智力、灵敏度都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再加上都市的严格训练，他成为了一台完美的杀人机器。”

“但实验最终还是失败了，那名基因强化人叛变并逃出了都市。当时我还没有调往基因研究所，不清楚事件的详细过程。基因强化人的叛变给议会的影响很大，议会立即终止了基因强化计划，并下令毁掉冷藏库中所有强化过的胚胎。那时候，是卡洛斯出面游说几位重要议员，劝他们不要放弃。经过了长时间的争执，最终议会同意保留两枚胚胎。但是议会附加了一个条件，这遗留下来的两枚胚胎发育成形后不能再作为武器来培养，以免给都市带来危害。”

“后来卡洛斯来找我，劝我领养一个基因强化人，他则领养另一个，我同意了。他选择了男孩，我选择了女孩，当然，男孩就是威廉，女孩就是你，凯瑟琳。”

“你们还很小的时候，卡洛斯的妻子安娜在一场战斗中死去，卡洛斯本人也被毁了容。卡洛斯对安娜的感情我很清楚，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强烈的仇恨导致他越来越憎恨变异人类，我们两个也因此渐渐产生了隔阂。他认为所有变异人类全是怪物，必须铲除；我则认为变异人是战争的受害者，是值得同情的。”

“我和卡洛斯都无法说服对方，后来我们大吵了一场，从此就断绝了来往。再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你们俩渐渐长大，他成为了首席议员，我则成了研究所的警卫队长。”

说完了这一番话后，安德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点上了一根雪茄，默默观察着两个孩子的反应。

威廉一直沉默不语，反倒是凯瑟琳先开口了，“这么说，你并不是我的爸爸，对吗？”她的眼眶中噙满了泪水，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安德森抽了一口烟，声音变得缓慢低沉，“从血源上来说，我们算不上真正的父女，你的基因链是在研究所里由计算机组合而成的，你在培养皿里发育成长。严格说来，你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你就是我的女儿，谁也无法改变。我还记得你刚来的那一天，那是晚上，卡洛斯把你抱在大衣里带了过来。那时候你好小，只有我的前臂那么长，头发还没有长出来，睁着一双蓝盈盈的眼睛看着我笑。我把你接过来抱在怀里，只看了一眼，我的心顿时就融化了。”

“从此我的生活中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天使。对我来说，此后的每一天都是上帝的恩赐。我看着你一天天地长大，看着你呀呀学语，看着你跟在奇莎后面蹒跚学步，直到你长大成人。几乎每一天我都感激上帝把你送到了我身边，几乎每一天我都在乞求上帝不要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是的，你就是我的女儿，无论是过去、现在、以及永远！”

“爸爸！”凯瑟琳的心房急剧地抽搐起来，一连串的泪珠滑下了面颊，她呜咽着扑进了父亲的怀抱。是的，无论她是纯种人还是变异人，她就是安德森的女儿，十五年的亲情任何人也无法改变。

“先生，我不相信你的话！”威廉微微发颤的声音在凯瑟琳背后响起。

凯瑟琳擦掉泪水，回过头去，却看到威廉也站了起来，浑身僵硬，两只拳头紧紧地攥着，双颊也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通红。

安德森松开女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灰色金属方块，轻轻放在了威廉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这是一个记录仪，你试试能否打开它，里面的信息足以证明我讲述的全是事实。”

威廉拿起记录仪看了一眼，脸上随即闪过了一丝惊讶，“S级的授权？”安德森点点头，“是的，除了我之外，整个都市里只有你父亲有权利打开它。”

威廉放下记录仪，默默地盯着安德森。S级授权代表了最高机密，他无法打开。安德森摸出一把折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挤出一滴血滴在了记录仪上，“普通的指纹验证无效，目的就是为了保证秘密不至于意外泄漏，记录仪需要验证我的DNA，然后才能打开。”

无数道暗淡的光芒从记录仪表面升起，在空中构成了一副全息图像，那是安德森的头像，只是看上去比现在要年轻了许多。一个冷漠的机械女声在三人身边响起，“安德森·泰勒，公民编号：A-1037；凯瑟琳·泰勒，2号实验体，公民编号：K-5038；议会授予公民安德森·泰勒对于2号实验体的抚养权，公民安德森·泰勒不得泄露与2号实验体相关的任何资料，一旦发现2号实验体有任何背叛都市的迹象或做出任何可能危及都市安全的行为，公民安德森·泰勒必须立即向议会报告，并配合议会击杀该实验体。”

光芒骤然消失，记录仪又合上了。“这样的记录仪你父亲也有一个。凯瑟琳是2号实验体，你，是3号。”安德森满含同情地看了威廉一眼，收起了记录仪，“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

威廉跌坐在沙发里，面色变得苍白如纸。